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体育之神:从蹴鞠开始横扫天下 > 第6章 水桩与窥探

溪水从脚踝蔓延到膝盖,寒意像无数根细针,争先恐后地刺进皮肉,扎向骨头深处。
林耕打了个寒颤,牙关不受控制地磕碰了两下。
水流比他想象的急,冲击着小腿,带来一股持续不断的、试图将他向下游拖拽的力道。
他左脚踩在溪底滑腻的卵石上,右脚抬离水底,单腿独立。
几乎在抬起右脚的瞬间,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左脚在石头上一滑。
“噗通!”
水花四溅,他整个人狼狈地摔进冰凉的溪水里,呛了好几口带着土腥气的水。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湿透,晚风一吹,寒意更甚,冻得他嘴唇发紫。
面板在眼前安静地浮现:
【进行专项平衡训练,耐力与柔韧熟练度微量提升。】
“微量……”林耕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低声重复。
他看向那条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溪,水流湍急,月光下能看到水底卵石光滑的反光。
冷,难,危险。
但他想起了陈石那句“离‘活’还差得远”,想起了李瘸子阴冷的眼神和那句“州府高手”,想起了王彪在人群中投来的忌惮一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次走进溪流,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
站定,抬腿,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平衡。
水流无情地冲刷。
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刺骨的寒冷和肌肉的本能抵抗。
他咬紧牙关,将意念集中在脚底那一点与石头接触的微小面积上,努力感知水流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调整身体重心。
一刻钟。
身体猛地一晃,再次栽进水里。
这次他有了经验,迅速爬起,牙齿咯咯作响,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面板再次提示。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右腿,又一次站了进去。
一次,两次,五次……失败像呼吸一样自然,摔进冰冷溪水也成了训练的一部分。
不知摔了多少回,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他勉强能在水中站稳约莫一刻钟了,浑身湿透,脸色青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第二天,他拖着酸痛冰冷的身体出现在打谷场。
陈石没问他去了哪里,只是扔给他一个球。
颠球。
奇迹发生了。
当他用那双在冰水中泡了一夜、僵硬肿胀的脚去触碰鞠球时,起初几次依然失败。
但当他全神贯注,试图找到昨夜在激流中维持平衡的那一点“核心稳定”时,他的脚腕在触球瞬间,不自觉地做出了比以往更精准、更细微的调整。
球在脚面上颠了三下,才歪歪斜斜地滚开。
这比他以往最好的记录多了一次。
陈石靠在墙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接下来几天,林耕像是和那条溪水较上了劲。
白天在打谷场按照陈石的指点苦练基础,夜晚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去后山,在冰冷刺骨的溪水中苦熬。
他逐渐摸到了门道,站姿从僵硬对抗水流,开始尝试寻找水流的节奏,用身体的微小起伏去“顺应”和“引导”那股冲击力,而非硬扛。
面板上,【技巧】的进度条在缓慢但稳定地爬升,【耐力】和【柔韧】的熟练度数字也在悄然增长。
终于,在累计在溪水中站立超过十个时辰的那晚,当他浑身湿透、颤抖着但成功站满半个时辰,稳稳当当地从石头上走回岸边时,面板骤然闪烁起比以往更明亮一些的白光。
【专项训练:溪中桩步(基础)】完成。
【获得额外训练点:3】
几乎没有犹豫,林耕意念集中在【柔韧】上。
暖流涌动,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钻进他的关节、筋膜,特别是脚踝、膝盖和腰胯处,一种久违的、被滋润的舒展感扩散开来。
肿胀和酸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弹性的力量感。
【柔韧:5】→【柔韧:8】
第二天,在打谷场练习颠球时,感觉天翻地覆。
脚腕仿佛有了自已的生命。
当他想让球微微向左滚动时,脚踝能做出精确到毫厘的内旋;当球下落位置稍偏,他的膝盖和脚尖能自动做出微小的补偿调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靠蛮力去够。
那种生涩的、僵硬的感觉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流畅。
他一口气颠了五十多个,球才因为一次分心落地。
陈石第一次,在他面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陈石那沙哑的声音就泼来冷水:“不过是站稳,能听清自已骨头响了。离‘活’还差得远。球是死的,水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还没学会‘听’。”
林耕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着自已的脚,又看看地上的鞠球。
他明白了,这只是打下了一个更坚实一点的地基。
真正的“活”,还未触及。
平静的日子在几天后的一个午后被打破。
村头土场边忽然热闹起来,尘土飞扬中,王彪带着一队家丁,簇拥着一个陌生人大步走来。
那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汉子,比王家最高的队员还高出小半个头。
他穿着一身半旧但浆洗得发硬的深色劲装,臂膀胸膛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颧骨高耸,太阳穴微微鼓起,一双三角眼开合间精光四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他走路步伐沉稳有力,落地却无声,一看就是下盘极扎实的练家子。
“都停下!过来!”王彪趾高气扬地喊道,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这位是王教头,州府‘黑石营’退役的力士!重金聘来,专门操练你们这群不成器的!”
役夫和替补们慌忙聚拢过来,敬畏地看着这位气质与乡野截然不同的“教头”。
王教头目光冷冷扫过这群面黄肌瘦、举止粗陋的役夫,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
他也不多话,随手接过一个队员恭敬递上的鞠球,脚尖一点。
那球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只见他脚面一颠,球高高飞起,他却不看球,反而负手身后,待球落下至膝盖高度时,小腿如鞭子般一甩,用脚外侧将球磕起。
球旋转着飞向他另一侧,他身子半转,用后脚跟轻轻一磕,球又斜斜飞回身前。
接着,他膝盖、大腿、胸口、额头、肩膀……身体各个部位仿佛都成了控制鞠球的工具,球在他周身上下左右翻飞缠绕,就是不落,每一次触球都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和惊人的掌控力。
花哨,精准,力道十足。
“好!”王彪率先喝彩,用力鼓掌。
王家队员们看得目眩神迷,下意识跟着叫好。
围观的村民也发出阵阵惊叹。
王教头最后一脚将球挑高,稳稳停在伸出的食指尖上,滴溜溜旋转,这才看向王彪,拱手道:“雕虫小技,少爷见笑。”姿态谦逊,但语气里的傲然毫不掩饰。
王彪哈哈大笑,倍觉有面子。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了站在人群边缘、沉默不语的林耕,笑容淡了下去,抬手指了指:“你,林耕,出来。”
林耕走上前。
王教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耕的脸、肩膀、腰腿。
眼前这青年,面色被风吹日晒得有些黑,身材精瘦但并非强健,衣服破旧,站姿倒是比其他役夫看起来稳当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个泥腿子而已。
“听说你在上次联谊赛上,表现‘很突出’?”王教头拉长了语调,意味不明。
林耕垂着眼:“运气好。”
“运气?”王教头嗤笑一声,“在某家这里,没有运气。只有规矩,和本事。”他用脚尖随意一勾,一个鞠球弹到他手上,然后随手抛给林耕,“让某家瞧瞧,你会点什么。规矩地踢。”
林耕接住球,走到场地中央。
他没有炫技,只是将球轻轻抛起,用脚背开始颠球。
他颠得很朴实,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只是最基本的脚背、大腿交替触球,控制着球的高度和节奏。
得益于这些天的苦练,他的动作比最初稳定了太多,球在他脚上连续跳动,发出有规律的“噗、噗”声。
一下,两下……二十下……二十五下……
他努力保持专注,直到第二十八下,因为一次微小的走神,球稍微偏斜,他没能调整过来,球落地滚开。
整个过程,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枯燥。
王教头从头看到尾,那张倨傲的脸上,不屑的神色越来越浓。
待林耕停下,他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乡野把式。颠球都颠不稳,脚下无活劲,一身死力气,只知用笨力。这样上场,便是给人送菜。”
周围的役夫们低下头,不敢出声。
王彪脸上则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王教头的话正中他下怀。
王教头似乎觉得需要更直接地展示一下什么叫“差距”,以及什么叫“规矩”。
他脚尖看似随意地一点,地上一个鞠球“嗖”地一下,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声,直射林耕面门!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这不是演示,更像是袭击!
围观村民发出一声惊呼。
林耕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身体本能快过思考,他脑袋猛地向左一侧,同时右脚条件反射般向上抬起,小腿迎向那颗疾射而来的球!
“砰!”
球重重撞在他小腿胫骨外侧,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震得他腿一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但他硬是咬紧牙关,脚下用力一蹬地面,止住了退势,重新站稳。
球弹落在一边。
王教头原本嘴角噙着一丝等着看人仰马翻的冷笑,此刻那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眯起了眼。
刚才那球,他用了七分力,加了一点暗劲旋转,寻常役夫要么被砸中鼻梁当场见血,要么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算勉强格挡,也会因为力道不匀狼狈倒地。
这小子……反应不慢,而且下盘比看起来要稳得多。
挨了那一下,虽然疼,但居然没倒,只是退了一步。
有点意思。
他脸上的轻蔑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兴趣。
他转向王彪,抱拳道:“少爷,这小子……倒是有点野性,筋骨也还成。不像那些纯粹的废物。”
王彪没想到会是这个评价,愣了一下。
王教头三角眼里光芒微闪,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残忍的弧度:“少爷放心,把他交给某家。某家必当‘用心’操练,好好磨一磨他这身野性和死力气,让他懂得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真正的蹴鞠之道。”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目光重新落在林耕身上,像屠夫打量一块需要修理的肉。
林耕低着头,看着自已还在隐隐发麻的小腿,没说话。
但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
人群后方,小豆子从草垛缝隙里探出半张小脸,看着场中沉默的林耕和那位气势逼人的王教头,小脸皱成一团,满是担忧。
王教头对王彪说完,重新转向林耕,伸出食指,对着他点了两点。
“你,”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寒的压迫感,“明早辰时,土场东角。迟到一息,自已滚出王家。”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完,他不再看林耕,仿佛已将他划归为囊中之物,转身向王彪走去,开始商讨所谓“操练”的具体安排。
林耕抬起头,望着王教头那魁梧如山、压迫感十足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已方才被球撞得生疼的小腿。
冰冷的溪水没能让他退缩,这声带着寒意的命令,同样不会。
只是,从明日起,那隐藏在月光溪水与破旧鞠球间的苦练,将要转入另一种更加严酷、危机四伏的节奏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那寒意也一并吐出,眼神在渐沉的暮色里,变得幽深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