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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山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太子殿下,末将粗人一个,不懂得什么规矩。”
“末将只知道,宋大将军的女儿,不能受半点委屈。”
“请太子殿下,让开。”
裴南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我,看着周远山,看着殿外那些虎视眈眈的边关将士。
终于,他后退了一步。
戚芷柔被拖了出去,跪在烈日下,泪水涟涟。
裴南淮没有再看她,只是盯着我:
“宋执缨,你赢了。”
“但你记住,今日之事,孤记下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转身去看父亲。
太医已经处理好了伤口,父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怎么样?”我问。
太医擦了擦汗:“回太子妃,大将军的旧伤本就未愈,如今又添新伤,加上体内余毒未清”
“需要好好将养,否则”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坐在床边,握住父亲粗糙的手。
这双手,曾经挥舞着大刀,杀得北蛮人闻风丧胆。
如今却连握紧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爹,你好好养伤。”我轻声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回边关,回我们的家。”
父亲似乎听见了,手指微微动了动。
我在屋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周远山进来禀报:“小姐,城外的将士们已经安顿好了。”
“他们让我转告您,只要您一句话,他们随时可以进城。”
我摇摇头:“不必。”
“我不想造反,也不想谋逆。”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宋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周远山沉默片刻,忽然跪下:
“小姐,末将无能,没能保护好大将军。”
“这些年,您在东宫的委屈,末将都知道。”
“边关的将士们都知道。”
“大家都说,若是小姐当年没有嫁进皇家,一定比现在快活千百倍。”
我鼻子一酸,强忍住眼泪:
“周叔,您起来。”
“我不委屈,只是心疼我爹。”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是裴南淮。
他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宋执缨,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裴南淮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要和离,我答应你。”
“但孩子不能带走。”
“他是东宫的世子,是大梁的未来储君。”
我冷笑:“裴南淮,你现在跟我谈孩子?”
“你让人打我父亲的时候,想过他是孩子的外祖父吗?”
裴南淮语塞。
我站起来,一字一句道:
“孩子是我的,我必须带走。”
“你若不同意,那我们就到陛下面前说清楚。”
“也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评评理,你太子殿下,到底配不配做这个父亲。”
裴南淮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摔上。
第二天一早,圣旨到了。
陛下准了我和离的请求,允许我带着孩子回边关。
但同时,圣旨上也写了,太子裴南淮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
至于戚芷柔,只字未提。
皇后娘娘派了人来,送了我很多东西,还带了一句话:
“娘娘说,她对不起您,没能护住您。”
“她让您保重,边关苦寒,照顾好自己和世子。”
我让来人转告皇后娘娘,我从来不怪她。
这些年,只有她是真心待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