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你跟我回家吧!
回去看看孩子们,你现在都是六个孩子的父亲了。
小轩小昂悠悠三人每天都来月子中心看望弟弟妹妹们。
他们可喜欢弟弟妹妹了,也都盼着你快点儿回来。
他们都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霍浜不是你,
虽然你父亲让他戴着你的人皮面具出现在公众场合。”
等两人哭够后,景熙拿起桌子上的面纸,一面帮盛宴擦眼泪,一面强忍悲伤,
笑着对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盛宴说。
盛宴却把头一扭,赌气道:
“我才不跟你回家呢!
你一天到晚就会气我骗我算计我欺负我……”
“这回我生完了孩子,换你欺负我好了……”
她笑着将闹别扭的他拉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轻轻吻上她思念了大半年的诱人红唇……
热吻过后,两人皆气喘吁吁。
盛宴红着脸将头埋进景熙的怀里,声音暗哑:
“景熙,你会不会嫌弃我,我被迫和她们……”
景熙把右手轻轻插进他乌黑的秀发里摩挲着,
又低下头在他白玉般的脖颈上轻轻印下一吻,眼中带泪,语带哽咽道:
“宴,和你的性命比起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更何况,我这几个月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你这几个月和她们在一起,就当是逢场作戏吧。
反正你是男人,又不会怀孕!
她们也早和你有过肌肤之亲,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前几天,我去庙里上香,跪在观音菩萨面前诚心祈祷:
如果你能平安归来的话,我愿意忍痛离开你,也愿意缩短寿命换你平安归来。
我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怎么可以只为了和你置气就置你于不顾,让你活在痛苦的煎熬中……”
盛宴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一脸动容地凝视着她:
“小熙,从此以后,周韵也好,周凝也罢,她们在我心中彻底成为了过去,我对她们无爱也无恨。
未来,我会一心一意地爱你和孩子们。
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那我希望你可以骗我一辈子。”
她忙举起右手,眼圈泛红,一脸郑重地望着他:
“宴,我向你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欺骗你,有什么事都和你商量。
我只怕,你不是真心实意地爱我,毕竟,我们俩的开始并不美好……”
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右手,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的剪水双眸,声音无比的轻柔:
“我们俩的开始也许并不美好,但结局一定美好。
因为我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我现在真的已经离不开你了。
尤其是在经历过周家姐妹的非人折磨后,我对你的依赖和思念与日俱增。
这几个月来,我的人虽在她们身边,可我的心早已飞到了你的身边。
我终于还是输给了你,你十年前在篮球架下发的誓言终于实现了:
我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彻彻底底属于你……”
她漂亮的眸中再次蒙上一层雾气,语带哽咽道:
“宴,你错了,输的人是我!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输了,因为我的心早已不属于自己……”
“景熙,我爱你!
没有任何的强迫和一丝的勉强……”
他笑着用热吻吻去她滑落至脸颊上的泪珠……
盛宴来到柏林所住的屋子时,她正拿着拖把在拖地。
见他进来,她忙把手中的拖把放进卫生间,洗过手后,这才缓缓走到他身边。
仰起头,有些伤感地望着依旧俊美如神仙的他:
“盛总,你……你……要和她回家去了吗?”
盛宴轻轻点点头:“嗯!我们俩刚才互诉衷肠后,误会已解,一会儿就回家去。
对了,这张卡里是五百万的现金,是景熙让我转交给你的。
感谢你这大半年来对我的照顾和关心。
也许你会觉得拿钱感谢你很俗,
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这是景熙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母亲不会再要回去的。
对于我家人给你带来的种种伤害和苦难,我深感歉意和自责,我代替他们郑重地和你说声对不起。
谈钱虽俗,但也只能以此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你先收着吧,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一面说,一面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柏林面前。
柏林轻轻推开他递来的银行卡,苦笑着摇摇头:
“我不要你们的钱,你父母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换作我是你父母亲,也会极力阻止这桩婚事的,毕竟门不当户不对。
我只是有些伤感,我们在一起待了大半年,我……”
说到后来,她眼眶中已蓄满了委屈压抑不舍的泪水,她赶忙低下头,揪着裙子上的衣带玩儿。
盛宴有些尴尬地开口:“柏林,你是不是嫌钱少?
我的银行卡被我爸申请暂时冻结了,等我回去后,我再多给……”
柏林蓦地抬起头,满面泪痕地望着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和无奈:
“为什么你和盛湛都默认我是个拜金的女人?
一而再再而三地拿钱来打发我呢?
难道我妹妹爱慕虚荣拜金,我就一定要和她那么世俗吗?
为什么我们朝夕相处了大半年,你还是如此看待我呢?”
盛宴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本来就缺钱,为什么还这么固执呢?
等你彻底好了后,你回归到现实生活中,
你父亲的病,你妹妹欠的钱,还有你弟弟上学,哪样不需要钱呢?
你又何必强装坚强,让自己陷入困境呢!
以你的性格,即使认了亲生父亲,也不好意思问他要钱……”
柏林有些委屈地咬咬唇:“那我为什么就好意思要你的钱呢?
你和我也非亲非故的!
我心里的苦,又不是钱能解决的……”
盛宴再次将手中的银行卡递到柏林的手中,无奈地叹口气:
“钱至少可以解决你现实的经济压力。
你别犟了,拿着吧!
就当作是我对你的一份心意。”
“什么心意?
愧疚之情还是代替盛湛赎罪?
还是怕我缠上你,给我的封口费?”
她抬起头,眼中带泪,一脸执拗地望着他英俊的面容。
盛宴有些尴尬地避开她复杂的眼眸,轻轻叹口气:
“三者皆有,你……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公司找我,也可以打我的电话。
我的私人号码是138……”
柏林满眼含泪,深情地凝视着他,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你这一走,从此以后就和我形同陌路了,你也不敢接我的电话,怕她生气吃醋。
我……我也是个有自尊心的女人,
我不会对不属于我的男人有非分之想,更不会对心有所属的男人死缠烂打。
如果我收下这张银行卡能让你心中的愧疚感变少的话,那我就收下它。
还有一件事,我……”
说到这儿,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他的怔神中,
蓦地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将他白玉般的脖颈勾到自己面前,然后微微踮起脚尖,
在他紧抿的红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又飞快地冲进卫生间,并把门从里反锁上。
盛宴被柏林的举动弄得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怔了好半天,
直到门外响起景熙略显嗔怪的声音:
“阿宴,保姆打来电话说二宝哭得厉害,估计是饿了,他只吃母乳,不吃奶粉。
我们快点儿回去吧,别把孩子饿坏了。”
“噢,我这就出来了!”
他才从惊怔中回过神来,忙从小茶几上扯了张面纸,擦了擦嘴,拉开门,走了出去。
盛宴走后,躲进卫生间的柏林蹲在墙角边,捂着嘴无声啜泣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他看轻她,她和他的身份本就尴尬又微妙。
可是,又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他如玉身姿和俊美容颜带来的致命吸引力呢!
即使在被周家姐妹凌虐欺侮的日子里,
他依旧美得像天神下凡,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优雅如落难的王子。
她甚至都不敢直视他漂亮的眼眸,和他站在一起,她总是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的俊美、高贵、优雅以及出尘的仙姿,
衬托得她像个农村来的烧火丫头,自卑,怯懦,畏缩,小家子气。
更何况,他美若天仙的外表下还包裹着一颗金子般善良的心,让人不得不倾慕于他。
事实上,只要同时接触过盛宴和盛湛三次以上的女人,无一例外,都会移情于盛宴。
这也是盛湛的郁闷之所在,也是盛宴的烦恼之所在。
柏林也不例外,在和盛宴朝夕相处的这半年多,她的心中早已起了微妙的变化,但又难以言说。
她深知自己的处境,她就连暗恋他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围在他身边的优秀女性太多了。
她也从不敢奢求他会对她的暗恋有所回报。
她只是不舍,不舍得和他分别,可她也明白,千里搭长棚,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平凡如她,能和俊美出尘的他朝夕相处了大半年,已是三生有幸了。
她和他,终究是两条平行线,永无交点……
“柏林,你出来吧,盛宴和景熙已经走了!”
正当柏林躲进卫生间黯然神伤之际,忽听林梦清脆甜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
她忙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打开卫生间的门,低着头走了出来。
林梦见此情形,忙走到柏林身边,轻轻拍拍她单薄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
“忘了他吧,他不属于你!
等你彻底好了后,我介绍出众的男孩子给你认识。”
“可是,又有谁能比得上他呢……”
柏林唇角染上一抹苦涩的微笑,心中一痛,眼泪却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林梦呆怔片刻后,笑着安慰道:
“我介绍的男孩子也许脸蛋儿比不上盛宴,可人品家境皆一流,而且他们……”
柏林突然大喊道:“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他,没有人……”
说话间,眼泪早已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啪”往下掉。
林梦不由怔住了,沉默良久后,她再次无奈地叹口气:
“可是,他再好,也不属于你。
人还是要认清现实的好,有些人,有些爱情,注定和你无缘!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你拿什么和景熙比呢,无论是家世、背景、才华、学历、能力、长相、身高以及智慧……”
柏林泪流满面地泣道:“我没有要和她比,我只是……只是不舍得,舍不得,我……”
“既然心里难受,那你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好了,我的肩膀借你用。”
林梦心中不忍,将哭成泪人的柏林轻轻拥入怀内,轻轻拍着她单薄瘦弱的肩膀。
柏林听她如此说,心中的委屈更甚,伏在她肩膀上,再次痛哭起来。
等柏林终于哭够后,她忙尴尬地从林梦怀中退出来,转身跑进了卫生间,把门从里反锁上。
林梦无奈,只好走出去,把刘嫂做好的饭菜给柏林端进屋子里,走到卫生间门口,
大声道:
“柏林,饭我帮你放在小茶几上了,记得好好吃饭,我先出去了。”
说罢,转身走出了柏林的房间,来到餐厅。
花若溪和顾长宁已坐在餐椅上开始优雅用餐了。
见林梦红着眼圈出来,正在吃饭的顾长宁停下手中的筷子,讥笑道:
“怎么,被柏林骂了?
还是舍不得盛宴离开,躲在卫生间哭鼻子呢?”
林梦无奈地瞪了顾长宁一眼,叹气道:
“顾老师,你一天到晚不讽刺我几句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我连你和花老师都搞不定,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男人呢!
是柏林舍不得盛宴离开,哭得一塌糊涂,我是陪着她伤心难过呢!”
一面说,一面在顾长宁身边的空椅子上坐下,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大鸡腿,唉声叹气道,
“这个盛宴真是个蓝颜祸水,走哪儿都引来一群女人爱他!
柏林那个傻姑娘,怎么敢喜欢他呢!
不知道景熙有多么厉害吗?
不知道盛宴父母有多讨厌她吗?
不知道她和盛湛以前的关系有多么尴尬吗?
有些人,就不是她这样的普通女孩子能去触碰的!
我还没敢告诉她盛湛和苏念聊结婚的事呢,怕她受不了。”
顾长宁冷笑道:“她有什么受不了的,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各走各路就好!
野鸡难道还想配凤凰不成!”
林梦不悦地瞪着低头吃菜的顾长宁:
“顾老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柏林是一个非常善良纯真的女孩子,再说了,她现在不是我小叔叔的女儿吗?
她……”
顾长宁嗤笑道:“记住,是私生女,而且你小叔叔会不会真的认她还不确定。
更何况,以她天真又倔强的脾气,她即使真认了你小叔叔,性格也不讨喜,和那个家会格格不入。
你看林念能彻底融入你们林家还是蓝雨柔能被蓝家真心接受?
另外,柏林那不叫纯真,叫天真的蠢!
她一个三无女孩儿,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居然敢妄想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
豪门是那么好嫁的吗?
以景熙的智商能力手腕和背景,十个她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自不量力!
你也就是嫁给了花若溪,否则,就凭你和盛宴的这几次亲密互动,早被景熙给物理消灭了!
说实话,你们林家的女孩子,大多只长脸蛋儿,不怎么长脑子,智商情商双商皆不在线!”
“既然你这么欣赏景家的女孩子,为什么不去追她们呢?”
林梦一脸酸涩地瞪着某人,又生气地踢了他两脚,气鼓鼓道,
“顾长宁,我以后如果活不到一百岁的话,肯定是被你气死的!
自从认识了你以后,你没有一天不怼我,不气我的!
哼,气死我了!”
顾长宁停下手中的筷子,一脸戏谑地望着气鼓鼓的某人:
“我欣赏景家女孩子的能力和才华,并不代表我就要喜欢她们。
我可不想变成金丝雀,我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过日子。
我也不喜欢每天被只母老虎管着,
我只喜欢每天傻呵呵笑盈盈没心没肺又时不时冒糖的傻妞……”
“你才傻!你才傻!你才冒糖!”
林梦笑着抡起粉拳去捶打顾长宁的肩膀。
顾长宁也不还手,笑着任由她捶打着。
花若溪起身走到林梦身边,帮她戴好一次性围裙,自己又戴上一次性手套,
将她碗中的大鸡腿帮她撕成小块,又帮她把鱼刺挑了,虾剥了,
又用筷子夹了一些绿色蔬菜放进她碗里,
又端起她面前的粉色马克杯,送到她的红唇边,轻笑道:
“先喝口温水润润嗓子,哭了这半天,嗓子也哑了。
你就算告诉了柏林,她也无心去理会盛湛的事,她现在一颗心都在盛宴身上呢!
快吃饭吧,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家去看儿子们。
那会儿景熙来家里时,给两个小家伙买了好多的玩具。
一会儿回家,他们俩见了,肯定高兴坏了。”
林梦笑着点点头:“说实话,景熙姐除了霸道些,其他方面堪称完美。
我是自愧不如的!”
她听话地喝了几口花若溪递来的水,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在我和长宁的眼中,谁也不如你好!”
花若溪含笑望着她,满眼的宠溺与温柔。
林梦一面吃肉,一面含糊不清地说:
“可是我不够聪明,也不够得体大方,也没啥心眼儿,总被人骗,也容易冲动惹事。”
顾长宁起身帮林梦盛了碗虾仁鸡蛋汤放在她面前,揶揄道:
“你傻不碍事,反正我和若溪聪明就够了!
一家子,全是聪明人,日子也没法过下去,太会算计了。
就你这样的傻妞适合过日子。”
“讨厌!”
林梦笑着瞪了顾长宁一眼,又对他说,
“顾老师,你要是吃饱了的话,可不可以去柏林的房间去看看她吃饭了没有……”
“不可以!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关心她吃不吃饭!”
顾长宁听后,蓦地沉下脸,冷冷地打断林梦的话,起身向自己屋里走去。
林梦望着顾长宁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
“诶,这个人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去看她吧,你先吃饭。”
花苦溪安抚地揉揉林梦的头发,摘下一次性手套,
又抽出纸巾盒里的面纸擦了擦嘴和手,
然后起身向柏林的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