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傅氏集团，意味着放弃他经营了十年的律师事务所，放弃以“傅今夜”这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刻出来的江山，放弃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东西。
“好。”他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客厅里，手垂在身侧，手机屏幕暗了。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地板上，照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姜芷虞都站在厨房里，正在煮粥，看到他醒来，总是笑得眉眼弯弯。
“起来啦，粥在锅里，我给你盛。”
他总是赶时间，没有喝粥，直接出了门。
那个人，如今，再也不会给他熬粥了。
傅今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胃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
他弯了一下腰，手按在胃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三天后，傅家动用了所有人脉，在邻省找到了合适的肾源。
手术很成功，于非晚的命保住了。
于非晚在icu住了半个月，转到普通病房后又住了一个月。
她恢复得不错，脸色一天天好起来，能下床走路了，能自己吃饭了，能跟傅今夜说笑了。
傅今夜每天去看她，坐在病床边，听她说话，陪她吃饭，推着轮椅带她去楼下花园晒太阳。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像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该做的那样，但他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看她，看不清，也摸不着。
一天晚上，于非晚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今夜，姜芷虞走了，对不对？”
傅今夜没有说话。
“是因为我吗？是不是因为我，她才走的？”于非晚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想帮皓皓，我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婚姻。”
“不是。”傅今夜说。“跟你没关系。”
“今夜，”于非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再失去你了。高中的时候被迫分开，我后悔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后悔一次。”
傅今夜看着她。她的脸比高中时候瘦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和不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于非晚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不安。
“好。”他说。
于非晚笑了，靠进他怀里。
他搂着她，手放在她的背上，能感觉到她身体单薄的温度。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
非晚回来了，他们在一起了，一切都该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三年后。
傅今夜接手了傅氏集团，成了南城最年轻的集团掌舵人。
商业杂志把傅今夜的照片放在封面上，标题写着“南城最年轻的商业帝国掌舵人”，配图是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淡漠，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精致的雕塑。
人人都叫他傅总，不再有人叫他傅律师。
那间他奋斗了几年的办公室，他亲手关了门，把钥匙留在了前台。
后来他路过那条街，发现那里开了一家奶茶店，粉色的招牌，门口排着长队，全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和于非晚在一起后，她住进了傅家的别墅。
佣人们都叫她傅太太，今夜听到了，没有纠正，但也没有承认。
两个人在一起过得并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