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帝王寝宫。
齐晏坐在龙案后，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姬明月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茶，笑盈盈地望着他。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齐晏抬起眼，看着她那张艳丽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他刚登基，朝局不稳，他站在城墙上为叶凌霜送行。
她一身银甲，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冲他喊。
“齐晏，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他当时在城下仰头看她，她的笑容比阳光还亮。
“陛下？”姬明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齐晏收回思绪，淡淡“嗯”了一声。
姬明月唇角的笑意微凝。
“陛下还在想什么？如今叶家式微，叶凌霜就是没了爪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把她处置了便是。”
齐晏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皇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是朕的贵妃，这样的话，朕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姬明月脸色微变。
“贵妃？如今叶家满门获罪，陛下还要留着她？叶家失势，满朝文武都在看着，谁也不会同意陛下护着一个罪臣之女。”
“臣妾身为皇后，统摄六宫，不能看着陛下一意孤行。”
齐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够了，朕娶你，是因为你母国的助力。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你该记住自己的身份。”
“至于凌霜的事，用不着你管。”
姬明月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陛下，叶凌霜不过是陛下的一颗棋子。利用她的兵权稳住边关，利用她的忠心替朕挡箭，利用完了，再一脚踢开。”
“陛下现在想护着她了？可若她知道是您默许陷害叶家一事，你以为她会放过您？您这分明是养虎为患！”
齐晏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猛地打断她。
“闭嘴，给我出去。”
姬明月脸色铁青，攥紧了帕子，最终屈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
齐晏独自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拉开龙案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
他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
是叶凌霜的字迹。
“齐晏，今天又打了一场胜仗，我把那个北狄将领挑下马的时候，手都在抖。不过你放心，我没事。你给我的护身符我一直贴身戴着，它保了我好多回。”
“我每天晚上都会看一遍你写的信，那些话我都能背下来了。你说等我们大婚的时候，要在宫里种满秋海棠。我记着呢，你别忘了。”
齐晏的手指微微发抖。
“齐晏，再过一阵子我就能回去了。等到了京城，我要你第一个来接我。我要你当着全城人的面，说你娶我。”
齐晏闭上眼睛，将那封信按在胸口，久久没有松开。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晏儿，你想留下一个人，就要先斩断她的羽翼，让她飞不起来，她才会乖乖待在你身边。”
“只要她听话，你可以待她好，但绝不能让她有离开你的能力。”
他当时不懂，可后来懂了。
叶家太强了，叶凌霜太强了。
她手中有兵权，身后有叶家军，朝中有人心，这样的人，他没有把握留下她。
所以他娶姬明月，借她母国的势力制衡叶家；
所以他冷落叶凌霜，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失宠；
所以他默许姬明月对叶家的打压，一步步逼她交出底牌。
等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自然就会安安心心地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妃子，受他的庇护，她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可就在下一秒，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齐晏的思绪。
“陛下！不好了！”
他猛地睁开眼，将信纸塞回抽屉，声音不悦。
“何事惊慌？”
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陛下，不好了！北狄大军突袭，十万大军压境，守将战死，城门失守，请求朝廷火速发兵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