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个月，我和慕容衍率北狄铁骑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沿途关卡望风而降，百姓夹道欢迎，甚至有人主动送上粮草。
慕容衍说这是民心所向，我却总觉得太过顺利，像是有谁提前扫清了障碍。
但不管怎样，京城已在眼前。
我约束兵马，纪律严明。
每下一城，必先贴出安民告示，严禁烧杀抢掠，违者立斩。
周围百姓起初畏惧，后来见我们秋毫无犯，渐渐敞开了家门。
打进皇宫那日，天色阴沉。
远远地，我看见齐晏站在城楼上。
他一身玄色龙袍，面色苍白，目光穿过刀枪阵列，落在我身上，竟有一种莫名的平静。
“你来了。”
我攥紧了缰绳，眼底满是警惕。
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可齐晏没有动，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凌霜，我请你看一场戏。”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姬明月和太后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姬明月一把抓住齐晏的手臂，声音急促。
“陛下！您怎么还在这里？南诏的援军就快到了，您先随臣妾离开。”
齐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温度。
“走？走去哪？皇后是想等南诏的援军吗？可他们怕是来不了了，我已经命人暗中截杀，现在想来只剩枯骨了。”
姬明月脸色骤变，“陛下，您疯了！要是没有南诏，你……”
“疯？”齐晏转过身，面对着她们，声音平静得可怕。
“朕是疯了，疯在相信你们，朕以为的母后，还有皇后，原来都是南诏安插在大梁的探子。你们潜伏了几十年，毒杀先帝，离间朕与叶家，一步步把大梁推向深渊，朕竟然还信了你们的鬼话。”
太后和姬明月的脸色同时变了。
“陛下，这纯属无稽之谈，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齐晏没再看她们，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扬手一洒。
纸张从城楼上纷纷扬扬落下，我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竟是姬明月和太后多年来与南诏往来的密信。
一字一句，触目惊心。
“这些年来，你们做过的每一件事，朕都查清楚了。今天，朕跟你们好好清算。”
“太后、皇后勾结南诏，毒害先帝，陷害忠良，罪不可赦。来人，动手。”
侍卫得令，缓缓靠近。
姬明月的脸彻底扭曲了。
她见大势已去，竟从袖中拔出匕首就要冲向齐晏。
可她的刀还没碰到齐晏的衣角，几支弩箭便从暗处射来，正中她的心口。
太后尖叫一声，转身要跑，却被身后的侍卫拦住。
她回头看向齐晏，眼底满是怨毒。
“齐晏，你会后悔的……”
又一支箭，太后的话戛然而止。
城楼上恢复了安静。
齐晏站在城楼边缘，转过身，看向城下的百姓，看向那些跪了一地的朝臣，看向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齐晏，今日在此下罪己诏。”
“朕登基以来，猜忌忠良，听信谗言，陷害叶氏满门。叶家世代忠烈，为朕守边二十年，朕却以怨报德，致使忠臣蒙冤，此朕之罪一。”
“朕与南诏勾结，割让城池，出卖国土，致使边关百姓流离失所，此朕之罪二。”
“朕辜负叶凌霜，背弃盟约，伤她至深，此朕之罪三。”
“桩桩件件，皆是朕一人之过。今日，朕当着天下人的面，还叶氏清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满是血丝。
“凌霜，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城楼上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