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近乎是死战。
南诏以为我们会溃败，呈几倍之势反扑。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护城河的水被尸体填平。
可我们还在。
所有人万众一心，没有一个人后退。
第三天夜里，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敌人，身上满是鲜血。
他们还没有回来。
城墙下的敌军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成千上万的马蹄声响彻云霄。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紧了手中的刀。
烟尘滚滚中，一队人马从西北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铠甲，月光映在他身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慕容衍回来了。
他的身后，是满载粮草的辎重车队。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南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
齐晏带着援军赶到了，两路人马一左一右，同时插进了敌军的侧翼。
城墙上，我举起长枪，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给我杀！”
城门大开，将士们如潮水般涌出。
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着火。
七天七夜。
南诏联军终于溃败，突厥骑兵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胜利的消息传遍边关的那天，全城张灯结彩。
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声震天动地。
“大人们回来了！我们的将军回来了！”
“叶将军！”
“慕容将军！”
“齐大人！”
无数鲜花从城楼上洒下来，落得人满身都是。
我骑在马上，身上还缠着绷带，却神采飞扬。
慕容衍在我身侧，与我并肩而行，半步都没有离开。
百姓们往我们手里塞鸡蛋、塞饼子，孩子们追着马跑，笑得比花还灿烂。
我弯了弯唇角，活着回来真好。
走到城门前，慕容衍忽然翻身下马。
我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前些日子我还见过他在无人处偷偷雕刻。
刀工不算精致，但每一笔都刻得很认真。
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枝霜花。
他握着那枚玉佩，抬头看着我，眼神灼灼如火。
“叶凌霜。”
“我们之前说过，等边关太平了，就一起守着这片土地。但我知道，那时候你心里还没有我。”
“如今我还想再问一次，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往后余生，无论大漠戈壁，还是边塞风霜，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看着他紧张得握紧的拳头，忽然笑了。
然后我伸出手，接过那枚玉佩。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慕容衍的眼眶瞬间红了，随即他站起身，一把将我拥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人群再一次欢呼起来。
“叶将军答应了！”
“恭喜将军！”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笑声和掌声混成一片，差点把城门掀翻。
齐晏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肩头的伤口裂开了，血浸透了绷带。
搬救兵的路上他遭遇了南诏的伏击，差点废了一条胳膊。
可他没有去管，只是看着叶凌霜此刻的样子。
她笑得很好看，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好看，他也不由得扬起唇角。
他做错过很多事。
辜负过她，辜负过叶家，辜负过江山。
可这一趟，搬救兵，守城池，护百姓，他终于做了一件对得起自己的事。
不仅是为了她，是为了那些百姓，也为了这个他曾经辜负过的家国。
如今他懂了，有些东西，比皇位更重，比江山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