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的人来得很快。
黑云压城，我站在城楼上，远远就看见了他们的兵马。
突厥本是游牧民族，骁勇善战，但野蛮残忍，缺少铁矿和粮草，一直无法真正踏入中原。
他们对此一直虎视眈眈，却始终被挡在关外。
如今，南诏为了挽回败局，竟然丧心病狂地与他们做了交易，用城池换铁骑，用粮草换刀兵。
“南诏主力从正面强攻，突厥骑兵绕道侧翼劫掠粮道。我军兵力不足，粮草只够撑半个月，形势不容乐观。”
慕容衍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他侧头看我，目光认真。
“凌霜，你怕不怕？”
我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怕什么，又不是没打过。”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次日，战鼓擂响。
父亲和兄长各率一队人马从侧门出击，牵制突厥骑兵。
我与慕容衍带主力正面迎敌。
城门大开，我提枪跃马，冲入敌阵。
长枪所过之处，敌军人仰马翻。
慕容衍紧随我身侧，替我挡住每一次侧翼的突袭。
可敌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连绵不绝，我们只得回城暂避。
可坏消息接踵而至。
“将军！不好了！敌军偷袭了后方的粮仓，粮草全被烧了！”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惨白。
我的心猛地一沉，没有粮草，再能打的军队也撑不过三天。
“哪里还有屯粮？”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
慕容衍策马到我身边，沉声道：
“北境三十里外有一个屯粮点，是我北狄军的备用粮仓。如果能运过来，够我们撑一阵子。”
我知道那个地方。
那里要穿过突厥的侧翼防线，还要翻过一道山岭，路上全是敌军，去的人九死一生。
“我去。”我说。
慕容衍一把拉住我的缰绳，声音不容置疑。
“不行。你是主帅，你不能去。”
“万一你出了事，军心就散了，我亲自带兵前往。”
“你去就不危险了？”我盯着他。
他忽然笑了，眼底带着几分温柔和不舍。
“我会没事的，等我回来。”
他没等我回答，直接调转马头，冲了出去。
几个亲卫立刻跟上，他的背影很快被战场的烟尘吞没。
之后两天，一直没有慕容衍的消息。
我派出的探子一个都没有回来，城外的敌军攻势越来越猛，将士们饿着肚子硬扛。
我右臂的旧伤在连日厮杀中复发，疼得连枪都握不稳，可我不敢停。
就在这时，齐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他肩头的伤还没好全，绷带上渗着血，脸上满是烟尘。
“凌霜，快走吧，南诏的先锋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这里守不住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不会走，我身后是百姓，边关的百姓把命交到我手里，我不能退。”
齐晏怔怔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还是你啊，终究还是说不动你。”
他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杆长枪，握在手里，试了试分量。
我蹙了蹙眉，“你要干什么？”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
“我虽然不是什么皇帝了，但南边几个州府的守将，当年是我一手提拔的。我去说，他们总会给几分薄面。”
“凌霜，这一仗，你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