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破晓才停下,我起床开门时,陆怀远还站在外面,浑身湿透,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憔悴,却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曾挪动半步。
吃完早饭,霍振霆就驱车去上班,将空间留给了我们。
大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陆怀远推门走进来,动作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看着他走进来,我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无爱无恨,如同看着一个陌生的路人。
陆怀远站在门口,局促又忐忑,喉结滚动了数次,才低声忏悔开口:“淑柔,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这五年我活得就像个傻子一样。”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悔恨:“我看到你珍藏的手稿和书信,我才终于知道,当年那个治愈我、激励我的如梦,原来是你!”
“是我眼瞎,错认良人,被赵梦瑶的谎言蒙蔽,心甘情愿养了她们母女五年,却亏欠了你和丫丫,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
“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你才是如梦时,我的心有多痛,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多后悔,这两天我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你”
他字字恳切,句句忏悔,细数自己的过错,诉说着自己的悔恨,试图博取我的原谅。
可两世的苦楚,岂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
“那又如何?”
我冷声打断他,眼里除了嘲讽别无其他:“就算你认错人,你也不该心里装一个,然后又去娶另一个,让一个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女人受尽苦楚,让你的亲生骨肉得不到父爱,陆怀远,如果我不是如梦,你还会站在这里和我忏悔你的所做所为吗?”
闻言,陆怀远心咯噔了下。
他脸色惨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讥诮地勾起唇角,对他早已经看透:“你不会!你会继续为赵梦瑶肝脑涂地,哪怕我们母女饿死在外面,你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因为在你眼里,你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家人,现在又装什么可怜,忏悔给谁看?”
“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你都不及格,更没资格跑来这求我们原谅,因为你不配!”
说完,我转身做自己的事。
陆怀远浑身僵硬,仿佛被钉在原地,没有再说一句话。
但他也没有走,而是像个甩不掉的影子,跟在我后面。
我带着孩子出门买菜,他默默跟在身后,帮忙付钱,却不敢凑近,生怕我们不高兴。
我收拾家务,他静静站在角落看着,想上前帮忙,又怕惹我厌烦,只能局促伫立。
傍晚时分,我早早做好一桌饭菜等霍振霆下班归家,两个孩子亲密无间,嬉笑打闹,一家人温馨和睦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陆怀远的心。
他看着这一幕,内心又酸又涩,翻涌着无尽的嫉妒。
他死死盯着我的身影,喉间发紧,带着一丝偏执的执拗,轻声开口:“淑柔,你是不是喜欢上霍首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