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与顾予安所在处的混乱和疯狂不同,这座位于大洋彼岸的城市,处处散发盎然的生机。
沈云舒就在这里,用手里的钱买下了一间带小院的平房。
小小的庭院种满了鲜花,随风舞动,将明媚和灿烂撒满整座庭院。
在这里,她没有过去,也没有人知道她不堪回首的往事。
邻居们热情友好,会主动来拜访,送上自家烹饪的食物。
这里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顶的高楼大厦,街上随处可见奔驰的汽车,一切都一切都让她感觉新奇。
她知道,沈兴国怕她学坏,所以从未提起国外的新奇事物。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平淡,却又那么真实而亲切。
她也开始试图融入这里。
而唯一让沈云舒乱了心神,不知所措的,是街角一家花店的老板,名为江迟。
又一次,江迟将她堵在巷子里,眼神炽热而乖张,“做我的女人,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沈云舒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臂离开。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本地人的狂野和开放,她依旧感觉很震惊。
每一次上下班,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面前,问她是否要搭个顺风车。
各种各样的鲜花会在正午放在门口,推开门的第一眼就会看见。
除此之外,无论是在院子里放了一整晚的绚烂烟花,还是从未见过的进口巧克力、香水和丝巾,都让沈云舒无奈又疲惫。
第10次拒绝后,他懊恼大吼,“到底怎样,你才能接受我?”
她扭头,随意回了句不让他太难堪的话。
“用你的真诚打动我,而不是金钱。”
她以为他会因为敷衍的话语而放弃,却不曾想,他消失了一周后,又一次按响门铃。
“我做到了。”
江迟神色紧张,缓慢抬手,亮出了手里粗糙、拿不出手的礼物。
那是一件毛衣,样子难看的根本没法入眼。
“你不是想要真诚吗,我做到了。”
他快速缩回手臂,却还是被她看到了满是针扎的指尖。
立刻,她勾唇,揶揄看向他,“江家大少爷,没碰过针线?”
“我,第一次”
堂堂豪门少爷,第一次尴尬的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垂着头。
她笑了笑,收下那件毛衣,转身离开。
“第一关过了,接下来看你表现。”
那天后,他更加频繁的出现在她的世界。
教她当地本土话,带她了解西方的先进,陪她在小房子里烹饪各种美食。
曾经的伤疤依旧在心里存在,没有愈合。
所以她没有立刻答应他。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自己没有勇气再去好好爱一个人。
直到那天逛街,一道沈云舒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直奔她而来。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云舒!?”
街角处的顾予安揉了揉眼睛,僵硬麻木的脸庞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呆呆看着她,无数情绪突然翻涌进脑海里。
激动,彷徨,兴奋,恐惧。
下一秒,所有情绪全部化为了强烈的思念,泪水瞬间断了线一样飞跃而下。
“你走后,我一直没有放弃过找你,我天南海北找遍了所有城市,可就是寻不到你,好在我成功了。”
他跌跌撞撞冲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和不安,声音都变了调。
“知道你在这里,我立刻放下所有事情,马不停蹄飞来见你。”
他嘴唇剧烈哆嗦,发红的眸子死死凝视她,试图将这种爱到不能自拔的脸深深刻在骨子里。
许久未见,他变了很多。
模样消瘦,脸颊深深凹陷,看起来不像是朝气蓬勃的青年,反倒多了抹中年人的颓废和萎靡。
他的眼里也没有了光,空洞灰暗的像是一谭死水。
她皱眉看了他一眼,满眼厌恶,冷漠回应:“这位先生,你认错了。”
“不可能,我怎么会认错,你就是我的沈云舒,绝对不会错!”
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和我回去吧,我们继续完成只属于你和我的婚礼。”
“放手!”
沈云舒眼神骤冷,推开他的手臂,“顾予安,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你爱沈芊诺,我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成全了你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身体一颤,慌乱摇头:“我没有,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沈云舒笑了出来,毫不掩饰话语里的讽刺,“在你眼里,我不守规矩,不够乖,更不符合你心中顾家太太的形象,但是沈芊诺的出现完美符合了你心中的目标,所以你开始维护,考查,在心中衡量是否要更改原本的想法,我说的对吗?”
顾予安脸上的血色已经全无,表情从痛苦变为惊恐,完美证明了她的话。
“不,你听我解释,哪怕太太的位置不是你,可我心中那个女人也依旧是你,从来没有变过!”
当她说出这番话时,他本能的恐惧,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感到愤怒和无助。
他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是却没勇气放弃她。
当她消失那一刻,他内心的想法告诉他,不能没有她。
“呵呵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沈云舒抿唇摇了摇头,后退一步,主动拉住一旁江迟的手,“我们走吧。”
顾予安瞳孔骤缩,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死死定格在他们合十的手指,失态大吼,“他是谁!?”
“沈云舒,我需要一个解释,你之所以漂洋过海跑那么远,该不会就是为了和这个野男人私奔”
话没说完,沈云舒铁青着脸甩了他一耳光。
“顾予安,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爱和谁在一起都行,不需要你管!”
“你不是想要解释吗?我给你!”
她冷笑渐渐,看着那张颓废中夹杂暴虐的脸,一字一顿开口。
“我沈云舒,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