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东京闹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与摩肩接踵的人潮,构成了一幅极度繁华却又透著某种躁动的浮世绘。
“在这种地方开战,负责掩盖气息的『帐』的压力可是很大的啊。”
夏油杰抬头看了看那栋耸入云端、外墙掛满巨幅的百货大楼,语气中带著一丝职业性的严谨,
“如果惊动了普通人,报告书又要写到天亮了。”
“那种麻烦事交给辅助监督就好啦,杰你真是爱操心。”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双眼透过滤镜直刺楼顶的黑暗,
“找到了,一个长得让人反胃的大个子。由人类对毛毛虫的集体厌恶和恐惧匯聚而成的准一级咒灵,正趴在天台上做美梦呢。”
他转过头,看向正显得有些紧绷的陆平,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
“喂,陆平。我和杰上去顺手把那玩意儿掐死,你和硝子在下面守著出口,別让一些『小苍蝇』溜出来嚇到路人。”
“好。”陆平点头,站在百货大楼侧面的阴影里。
“走咯!”五条悟脚尖轻点地面,身体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包裹,“苍”的力量瞬间扭曲了空间,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光,划破夜空直衝楼顶。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飞速结印。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却又被术式隔绝的低吼,一条散发著金属光泽、长达数十米的白色巨龙——“虹龙”破空而出,载著他紧隨其后,封锁了咒灵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楼下,喧闹的街道仿佛与这里隔开了一个世界。
“这两傢伙,总是这么大动静。”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隨手拋给陆平一颗,
“明天上午休息,有兴趣一起去新宿看电影吗?顺便去『仓库』给你挑一把趁手的咒具。你那个只会甩影子的打法,在近身战里太吃亏了。”
陆平顺手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冲淡了紧绷的神经:“好啊,確实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自己身为式神使,是该多些手段保护本体。
两人在楼下交谈甚欢,这种片刻的寧静让陆平几乎忘了自己身处高危的咒术世界。
然而,就在这时,楼顶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是震碎玻璃的轰鸣声。
五条悟在楼顶正肆无忌惮地释放著压力,他一拳將那只巨大的毛毛虫咒灵捏爆了半边身子。
但在肉块横飞的瞬间,那咒灵竟然在绝境中触发了某种“分裂”类型的生得术式,原本肥硕的躯体迅速瓦解成数十个如猎犬大小的幼体,顺著大楼外墙疯狂地向下攀爬。
“哎呀,手滑了。”五条悟站在天台边缘,俯瞰著那些逃窜的黑影,嘴角掛著一丝坏笑,
“陆平,既然你说有了新的领悟,那就让老子看看你的『新式神』到底有多硬吧!”
一只散发著恶臭、长满刚毛的幼体分身速度极快,转瞬间已坠落至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高度,它的复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杀意,目標直指下方的两人。
首次实战。
陆平感觉到心臟漏跳了一拍,那是身体本能的畏惧。
但紧接著,他体內的【三尸操术】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甦醒。
咒术师的战斗就是役使负面情绪作战,畏惧必將招致死亡。
怕什么?最强的二人组就在头顶,最好的奶妈就在身边,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这种“不安”的情绪刚刚產生,就被影子里潜伏的【青尸】一口咬碎。
陆平原本躁动的心境瞬间如冰湖般冷静,他双腿微屈,双手十指交错,指尖在月光下勾勒出一个狼头的阴影。
他的生得术式-三尸操术寄宿於影子中,继承並改造了原有的十影术式。
“出来吧,影狼。”
以自身意志为引,將三尸的力量强行灌注进影子中。
“轰!”
陆平身后的影子如墨汁般疯狂扩张,隨后,一只体型远超常规“玉犬”、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型黑狼从暗影中缓缓站起,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青色雾气,淡淡星芒在它的眼中若隱若现。
“吼——!”
影狼咆哮一声,后足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半空中与那只毛毛虫分身正面碰撞。
它的动作比玉犬更暴虐,更具侵略性。仅一个照面,影狼那布满咒力的獠牙就死死咬住了咒灵分身的脖颈。
青尸的力量寄宿其中,直接截断了咒灵的自愈能力。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影狼並没有直接將其撕碎,而是张开深渊般的大口,三下五除二便將那具蕴含二级能量的残躯彻底吞入腹中!
原本狰狞的分身,连一丝咒力残秽都没能留下。
陆平站在原地,感受著【三尸操术】反馈回来的能量。
“……不对劲。”他微微皱眉。
吞掉这个咒灵后,他能感觉到咒力总量確实有微弱的增长,但那种“饱腹感”和“纯净感”,竟然远不如刚才青尸吞噬自己那一点点“不安情绪”来得直接。
看著影狼的进食过程,陆平也逐渐梳理出了答案:三尸本就是人性的產物,吞噬『自我』的情绪是百分之百的纯度转换。而咒灵虽然是负面情绪的聚合物,但它內部充斥著各种混乱、骯脏、驳杂的诅咒,就像是劣质的『丹药』,杂质太多,转化效率反而低得嚇人。
正想著,陆平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一天之內,从觉醒到如今强行改造十影术式,他的精神力已经到了极限。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且带著淡淡菸草味的掌心轻柔地托住了他的背部。
家入硝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她那招牌式的懒散目光中此时多了一抹认同。
纯白色的咒力在她指尖流转,反转术式源源不断地注入陆平体內,迅速缓解了那股透支的疲劳感。
“喂,耍帅也要有个限度啊。”硝子轻声笑了笑,另一只手拍了拍陆平的肩膀,
“不过,刚才那一招確实很有压迫感。干得不错,禪院家的...修仙者?”
楼顶上,白髮的青年从空中落下,看著已经归於平静的街道,以及陆平脚下逐渐消散的诡异狼影。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掩盖住眼底那一抹真正被勾起的兴致。
“嘖嘖,这傢伙的式神,味道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