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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风雪中,一支骑兵队伍缓缓前行,旗帜在荒原上猎猎作响。
轲比能神情阴郁,目光扫过身边士气低落的部队,心中五味杂陈。
行至一处河谷,轲比能突然勒住战马,眯眼望向远方。一支百余人的鲜卑小队从东南方向疾驰而来,风沙中旗帜摇曳,竟是弥加的部众。
“大人!”领头的鲜卑骑兵跪地行礼,“我等是弥加部下,遭遇汉军伏击,弥加已被射杀,我们拼死杀出血路,特来投奔大人!”
轲比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起来吧。”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场景不断重复。各部的残兵陆续汇集,轲比能手上又有了两万人马。
每一支溃兵带来的消息都令轲比能心惊肉跳,汉军几乎将辽东所有鲜卑主力一网打尽,看来魁头是凶多吉少了。
细雪纷飞中,轲比能率领的队伍踏过一道又一道起伏的丘陵,疲惫不堪,缓慢而艰难地前进着。
“口粮不足两日了。”苴罗侯靠近兄长,低声报告。他眼神扫过身后的队伍,眉头紧锁。
轲比能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眺望着前方冒起的几缕炊烟,欣喜道:“前面有部落。”
苴罗侯眯眼观察片刻,说道:“兄长,那应该是契丹部的营地。”
“契丹部?”
轲比能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些许信息:“听说他们的首领叫耶律辉。”
苴罗侯点头:“确实如此,我们可以向他们要点补给。”
轲比能凝视着远处升起的炊烟,决定先派使者前去交涉。
“你带上我的信物,向耶律辉表明我方身份,让他们提供一些补给。”轲比能对心腹亲卫低声吩咐,目光始终未离开那片营地。
使者缓缓向契丹部营地靠近,然而,他刚刚进入营地没多久,部落里突然鼓声大作,尘土飞扬,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队伍如潮水般涌出。
“兄长,不对劲!”苴罗侯脸色骤变。
轲比能眼神一凝:“列阵!”
契丹骑兵迅速逼近,为首一人身披狼皮大氅,腰挂弯刀,正是契丹部首领耶律辉。他身旁是其弟耶律得重,以及兀颜光、阿里奇、琼妖纳延等部落勇士。
耶律辉策马前行,傲然立于两军阵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轲比能残破不堪的队伍。
“我乃鲜卑大人轲比能!刚刚撤离辽东,路经贵部,望能借粮草一用,日后必有厚报!”
轲比能亦是催马上前,刻意强调自己的身份,希望对方有所忌惮。
然而,耶律辉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仰天大笑:“轲比能?就是那个在高句丽被汉人打得落花流水,丢尽了我草原人脸面的废物?”
轲比能面色骤变,胸腹间怒火翻涌。曾经傲视塞北的他,如今竟被一个小部落首领如此羞辱!
耶律辉继续讥讽:“我听从高句丽逃回来的人说,你们数万大军齐出,却被汉人一网打尽!如此无能之辈,怎配在草原上立足!”
“耶律辉,你胆敢辱我?我军虽暂时受挫,但仍有两万精锐!你区区数千人马,竟敢挑衅?”轲比能手按弯刀,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耶律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扫过轲比能身后疲惫不堪的队伍:“精锐?我看是一群丧家之犬!”
“苴罗侯,准备厮杀!”轲比能拔出弯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下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向对面的耶律辉。
然而,一名身披铁甲的大汉突然从耶律辉后面杀出,手持长枪,银光闪烁。
“轲比能,吃我一枪!”
那大汉厉声大喝,正是阿里奇。他手腕一抖,长枪如同毒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刺向轲比能的咽喉要害。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轲比能心头一凛,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仓促间横起手中的弯刀,奋力向外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弯刀与长枪狠狠撞击在一起,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轲比能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欲折。
这惊心动魄的一击,让轲比能瞬间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他骇然发现,眼前这人的勇力,似乎比他在辽东遭遇的那名使矛的汉将还要强悍几分!
“受死吧!”
阿里奇见一击未果,冷喝一声,毫不拖泥带水,迅速勒转马头。手中那杆致命的长枪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枪尖犹如灵蛇吐信,闪电般再次刺向尚未稳住身形的轲比能。
“噗嗤!”
这一次,轲比能再也无力抵挡,锋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胸前的皮甲和血肉。他双目圆睁,身体缓缓从马背滑落,重重摔在尘土中。
“兄长!”苴罗侯目睹此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催动战马,想要冲上前去。
阿里奇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看也不看地上的轲比能,他猛地一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随即转向冲来的苴罗侯。
他手中的长枪再次递出,精准地刺向苴罗侯的心口位置。
苴罗侯的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自己胸膛的枪杆,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甘与绝望。
“杀啊!”
契丹部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轲比能麾下残存的几名将领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如狼似虎的阿里奇等人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一个接一个地被斩落马下,倒在血泊之中。
那些本就在辽东战场上饱受摧残的鲜卑残兵们,亲眼看到他们的主帅和副将被轻易斩杀,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投降不杀!”耶律辉策马在阵前缓缓巡行,用洪亮的声音高声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名离得较近的鲜卑头目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颤抖着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紧接着,成片的鲜卑人放下弯刀与长矛,半跪在地,头颅低垂。
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轲比能带来的这两万鲜卑残军,便尽数选择了投降,成为了契丹部的俘虏。
耶律辉策马来到轲比能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草原霸主。轲比能口吐鲜血,目光涣散,却仍死死盯着耶律辉,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草原上的规则就是这样,强者生,弱者死。看来你早已忘记了这一点。”耶律辉冷漠地说。
轲比能喉头滚动,想要反驳,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生命正迅速从他体内流逝。
“我会带领族人复兴的,不像你,只知道欺压高句丽这样的弱者,却在真正的强敌面前落荒而逃!”耶律辉声音低沉而坚定。
轲比能双眼一黯,彻底失去了生机。
耶律辉站起身,环顾四周。两万鲜卑降兵如潮水般跪伏在地,等待着新主人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权力带来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