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当神祇,你搞邪神合成器 > 第151章 入城验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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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畸变体撞上那座金色十字架,擂台边的栏杆被震得翻卷,碎水晶往下砸,砸在肩膀上疼得发麻。林恩抬手挡了下,掌心立刻被割开几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淌到算盘骨框上,算珠里的眼球转得更快。看台上的人挤成一团,谁也不敢上前,连呼吸都变成断续的抽气声。
十字架上那具无头尸身往下压,金色雷霆从断颈喷出来,落在光之畸变体身上,雷霆竟被那堆天使脸咬出一块块缺口,掉落成金屑,被它吞进裂开的口子里。光之畸变体吃得很起劲,翅膀一扇,空气里滚出一阵乳白的粉尘,粉尘沾到地上,地砖上马上鼓起小肉瘤。
苏清月从黑洞里钻出来,半边身子还没恢复,脚一落地就打了个趔趄。她抬头看了眼十字架,喉咙里挤出一声发紧的低哼。
“主上,这个东西,不是刚才那只手能比的。”
林恩把刀换了个手,指腹按住伤口,血很快渗出来,黏在刀柄上发滑。他盯着十字架的中心,那里的光线有种不讲理的压迫感,连看一眼都头皮发紧。
他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校长那块本源切片被他炼成了光之畸变体的骨头,这笔已经到账。眼下对方出法身压场,摆明了不想在主校区跟他耗,想把他锁在这里,拖到校董会集火。
硬打,能赢也要吐一大口血,算盘里刚扣来的资源就要拿去填坑,亏。
林恩抬脚踢了踢擂台边缘的一截断梁,断梁滚出去,撞到一名天骄的脚边。那天骄抱着头缩在座椅下,嘴里念着不成句的祷词,念两句就咳出黑水。
林恩朝他喊了一声。
“喂,冠军备胎,校门朝哪边开。”
那天骄没抬头,只把手指颤着指向会场后方,指到一半,手背上长出几排白色小眼珠,眼珠齐刷刷转向林恩,嘴巴张开想笑,牙齿里钻出细触须,把笑声堵成了嗝。
苏清月把那天骄一脚踢开,低声说。
“主上,主校区有内城外城,外城走商,内城走权,校董会平时不露面,多在内城神殿那边。”
林恩点点头,刀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划痕里渗出金色粉末,那粉末落地就抽芽,长出羽毛状的东西。他皱了下眉。
光之畸变体这“神圣污染”不分敌我,待久了,整座主校区都得变成它的食堂。到那时,他进账一堆,追兵也会一堆,局面只会更难看。
十字架忽然震了一下,那具无头尸身的胸腔张开,露出一圈圈发光的齿轮,齿轮里传来校长那种压着怒火的声音,句子很短,字字都往人骨头里敲。
“林恩,停手。”
“你进过旧神坟场,身上有污染备案。”
“你带着它走到哪,哪就要封。”
林恩把刀往肩上一扛,嗓子发干,吐字也干脆。
“封城先排号,我这边先收欠款。”
他拍了拍算盘。
“你喊得越响,证明你越疼,疼就对了。”
十字架的光陡然一沉,像要把整片会场压进地底。看台上几名校董会成员终于缓过劲,撑着护栏爬起来,有人掏出卷轴,有人掐诀布阵。那些阵法还没成型,就被光之畸变体的赞美诗扫过,卷轴上的字眼扭曲成密密麻麻的触须,钻回他们手心里。
一名穿紫袍的校董会老者咬破舌尖,用血在掌心写了个符,硬顶着精神冲击喊。
“守城司,开封锁阵!”
会场四周的拱门亮起一道道银线,银线交错,织成网,网里滚出沉重的钟声。钟声一响,地面浮出一道城防印记,像一张盖章的告示,强行压住空间通道。
苏清月脸色一沉。
“他们要锁通行。”
林恩扫了一眼,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城防印记是“城”字头的规则,和学校规章一脉相承。对方没选择硬杀,他也就没必要硬扛。只要进了外城人流里,城防反而会束手束脚。
他对光之畸变体拍了两下,语气跟催饭差不多。
“吃完就走,别挑食,谁挡路吃谁。”
光之畸变体身上的天使脸一齐咧开,口水一样的白光顺着裂口淌到地上。它一头撞向十字架,十字架周围的齿轮开始反转,金色雷霆收束成一枚枚尖钉,钉在空中,钉出一圈圈禁空环。
禁空环压下来,光之畸变体的翅膀被按得折起几对,发出脆响。它愤怒了,赞美诗拉长,拉得人耳朵里发疼。禁空环表面立刻长毛,毛里冒出小眼珠,开始互相啃。
两边纠缠得厉害,林恩却已经转身,拽住苏清月的胳膊。
“走外城门,别在这儿给他们当靶。”
苏清月嘴角抽了一下。
“主上,你这就跑了”
林恩把算盘往她怀里一塞。
“我这叫去验资,拿个合法摊位,顺便把城里的钱也过一遍。”
苏清月抱着算盘,算盘骨框烫得她指尖发红,她还是把它搂稳了。
“那它呢”
她看向光之畸变体。
林恩吹了声口哨,口哨声很短。光之畸变体身上立刻伸出一条白光触须,卷住林恩的腰,把他提起来。苏清月也被另一条触须卷住,整个人腾空,晃得她差点把算盘摔了。
林恩低声骂了一句。
“轻点,别跟搬货似的。”
光之畸变体不听,直接朝会场后方的拱门冲。守城司的银线网兜头罩下,银线刚碰到它的表皮,就变成一段段发白的肉索,肉索上长出小翅膀,开始围着它打转,转着转着又钻回它体内。
拱门被它顶穿,门外是一条宽阔的主街,街两侧挂着神界高校的校徽旗帜。旗帜被风一吹,校徽里的圣光标记闪动,整条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灯光扫过来,落在林恩身上,立刻在地上投出一道黑红交杂的影子。
街口站着一排披甲守卫,甲面刻着“守城司”三个字。为首那人没拿刀,手里端着一块玉牌,玉牌上浮着四个字。
入城验资。
守卫头领声音很平,像背条例。
“外来神祇,入城先验资,登记神名,登记眷族规模,登记信仰收入来源。”
他抬起玉牌,玉牌对准林恩胸口。
“你没有临时通行印,按规矩,先缴验资税。”
苏清月要上前,触须一紧,她被光之畸变体吊在半空,只能压低声音。
“他们想拖住我们。”
林恩抬手示意她别动,自己从触须里落下来,鞋底踩到街砖,脚下的砖缝里冒出细细白毛。他看了眼,心里记下这个细节,越靠近城门,污染反馈越快,说明这里的规则更密。
守卫头领盯着他。
“把你的神国印记亮出来。”
林恩把刀插回腰侧,空出手,拍了拍腰间的算盘。
“验资可以,你先说清楚,验什么资。”
守卫头领眼皮不抬。
“神力结晶,神格碎片,法则存量,信用额度。”
“缴税后,发临时通行印,允许你在外城活动十二个时辰。”
“想申请摊位,再缴一笔摊位保证金。”
旁边一个年轻守卫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带点轻蔑。
“外城摊位紧俏,没资产别占道。”
林恩瞥了他一眼。
“你嘴挺硬,工资结算挺准吧。”
年轻守卫噎住,脸色涨红,把手按在刀柄上。守卫头领却抬手压住他,依旧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少废话,亮资产。”
林恩把算盘摘下来,放到掌心,算盘上的眼球算珠一颗颗眨动。守卫头领把玉牌抬得更高,玉牌表面浮出一道淡金色的刻度条,像一根量尺。
林恩没急着往上怼,他先扫了眼城门两侧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条目,条目最下面压着一个小小的木轮图案,木轮下面写着四个字,信仰水利。
他嘴角扯了下,没笑出来,嗓子里挤出一声轻哼。
这城门口的验资,八成不是为了防穷,是为了抽油水。玉牌量尺走一遍,钱还没捂热,就会被那“水利”木轮刮走一层。
他心里盘了下,自己刚从校董会金库里扣了大笔资源,明面上越扎眼,越容易被盯。可不交又不行,守城司用城防印记堵在这,硬闯等于把“扰乱城规”的名头送给对方。
要进城,得进得体面,还得让对方没法一口咬死。
林恩抬头看向守卫头领。
“我问你个事。”
“验资通过,给什么。”
守卫头领答得很快。
“临时通行印,摊位申请资格。”
“登记后,你会进入外城商会的流转名单,能参与拍卖。”
林恩点点头,像在听报价。
“代价呢。”
守卫头领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林恩腰间的刀,又扫过头顶那坨白光肉山,停了停。
“代价是配合监管。”
“你这种携带高污染眷族的,登记后会上重点观察名单,城内执法队会随时抽查。”
年轻守卫在旁边冷笑。
“重点观察,懂不懂,就是你走哪都有人盯着。”
林恩把算盘往玉牌前递了半寸,又停住。
“重点观察名单这东西,写谁的名”
守卫头领语气更硬。
“写你的神名。”
林恩把脸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我神名现在不太好写,我这边属于债务重组后改名,旧档案一堆,写错一个字,你担责不担责。”
守卫头领眉头动了动,显然不想沾这种麻烦。
“按登记流程,写你本人。”
林恩点头,把算盘递上去,手指却按住算盘底座一处裂纹。那裂纹里卡着一小片黑色石板碎屑,正是他刚才从校董会私藏里顺走的那块。碎屑贴着算盘,热度更高。
玉牌贴上算盘的那一刻,刻度条疯一样往上跳,金光一路冲到顶端,随后“咔”一声,量尺断了一截,玉牌表面炸出蛛网纹。
守卫头领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嗓音发紧。
“你......你的资产,超标了。”
年轻守卫愣了下,立刻改口,语气软了不少。
“这位大人,玉牌承受有限,您要不去内城验资殿,那边有主神级量具。”
林恩把算盘收回,掂了掂,故意用很随意的口气说。
“内城我不去,我怕你们那边手续更全,摊位还没拿到,先给我扣一堆名头。”
他抬手指了指玉牌上那个“信仰水利”的木轮图案。
“外城验资,我只问一句,验资税怎么缴,缴到哪。”
守卫头领咬着牙,把玉牌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个小小的木轮,木轮正缓慢转动,轮沿上刻满细密的齿。轮子边上还有一行小字,转轮分润,入城即扣。
守卫头领说。
“验资税直接扣,从你信仰流入里扣。”
“城规,所有外来神祇入城,信仰收入临时接入城内水利轮,按比例分润,十二时辰后自动断开。”
苏清月听得头皮发麻,她低声骂了句。
“抢钱抢得还挺文雅。”
林恩没接话,他盯着那木轮的齿,齿缝里沾着一点点发白的粉末,粉末形状跟光之畸变体散出的污染粉很接近。
他心里把两件事摆在一起,城门刻“信仰水利”,玉牌背面装木轮,木轮齿缝有同类粉末。校董会这帮人想做的,多半不是简单扣税,他们在用城规把外来信仰导进一台大机器,机器再把信仰送去某个地方。
送去谁那,他现在还不知道。可这木轮对他来说,既是麻烦,也是路标。
林恩抬头看守卫头领。
“行,扣吧。”
守卫头领明显松了口气,他把玉牌往林恩算盘上一贴,玉牌背面的木轮转速加快,轮齿发出细小的磨擦声。林恩掌心一热,像有人拿火烙在他神格残缺的地方,疼得他呼吸停了半拍。
他没吭声,只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苏清月的手背,让她别冲动。
木轮转了十几圈,玉牌吐出一枚灰色的印章,印章落在林恩手心,印面刻着“外城临通”四字。守卫头领又递来一张纸,纸上盖了红印。
摊位申请资格。
守卫头领恢复了那副公事样子。
“临时通行印在身,外城十二时辰,过时不续,按擅留处置。”
“摊位申请去外城商会,凭资格纸排队,排到你再缴保证金。”
林恩把印章往腰间一挂,资格纸折好塞进怀里。
“挺好。”
他抬头看守卫头领,语气温和得让对方不自在。
“你叫什么。”
守卫头领眼皮跳了下。
“守城司,伍九。”
林恩点点头,像是记下了。
“伍九,今天你办事挺利索,回头我给你写个好评。”
年轻守卫忍不住插嘴。
“你进了重点观察名单,还想写好评”
林恩扭头看他。
“你年纪不大,话挺多,守城司的编制很闲”
年轻守卫脸又涨红。伍九立刻冷声呵斥。
“闭嘴。”
林恩没再逗他,抬脚往城门里走。光之畸变体跟在后头,走一步,地面就多一片白毛,毛里冒眼珠,路人吓得连滚带爬,摊贩推着车躲进巷子,巷口挂的风铃乱响,响得人心烦。
入城后街道更宽,屋檐下挂着各色招牌,卖眷族饲料的,卖神术卷轴的,卖神国地契的。人多,嘈杂也多,可每隔一段就能见到巡逻的执法队,执法队胸口都佩着同样的木轮徽记。
苏清月压低声音。
“主上,他们扣你信仰,扣得动吗”
林恩揉了揉掌心,掌心那股灼痛还在。他吐了口气。
“扣得动。”
“我神格碎了,信仰渠道本来就不稳,他们这轮子一接,我这边等于在漏水盆上又开了个孔。”
苏清月皱眉。
“那你还让他们扣。”
林恩把算盘从她怀里拿回来,算盘骨框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白痕在扩散,像被什么东西舔过。
他低声说。
“我进城拿两样东西,通行印,摊位资格。”
“这两个东西在他们手里,硬抢拿不到合法凭据,后面每走一步都得被他们拿城规卡脖子。”
“再说,我也想看看这轮子把我的信仰送去哪。”
苏清月不说话了,她懂了,主上这是用自己当钩子,钓对方的水渠走向。
两人沿着主街走到外城商会门口。商会是座三层楼,门口摆着两尊石像,石像一尊是捧钱袋的天使,一尊是拖锁链的怪人,怪人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刻着“信用为王”。
商会门口排着长队,队伍里都是外来新生,有人抱着眷族蛋,有人提着神力箱子,个个紧张得不行,生怕轮到自己时资产不够被轰走。
一名穿绿袍的商会管事站在台阶上,拿着册子点名,声音尖细,尾音拖得长。
“摊位申请,先验资格,后缴保证金。”
“保证金不足的,别上来丢人现眼,去旁边信贷摊问问,利息不高,砍你一条命就行。”
队伍里有人小声哭出来,旁边人立刻捂住他的嘴,生怕被商会听见。
林恩走到队伍末尾,刚站稳,一名执法队的黑甲队员就靠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条链子,链子上挂着木轮小牌。
黑甲队员声音不大,语气却硬。
“林恩,重点观察,跟我走一趟,做个入城回访。”
苏清月往前半步,骨鞭从背后抖出来,鞭梢刮过地面,地砖被抽出一道道白印。周围排队的人全往后缩,谁也不想沾边。
黑甲队员扫了眼苏清月,又看了看光之畸变体,喉结滚了滚,还是把链子抬起来。
“城规。”
林恩把资格纸掏出来,在手指间弹了弹。
“我排队申请摊位,你回访排我前头”
黑甲队员冷声说。
“重点观察名单,优先级高。”
林恩把临通印章亮出来。
“我十二时辰通行,你现在带我走,算不算强制扣留”
黑甲队员抬手指向商会门口挂着的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中一条写得很清楚,重点观察对象,执法可临时扣押,最长一时辰。
黑甲队员说。
“写在牌子上。”
林恩盯着那条字,嘴里发苦,心里却更清醒。入城验资给通行印,转头就用重点观察卡他时间。对方目的很简单,拖他,逼他错过摊位排队窗口,让他不得不走信贷摊,或者去内城验资殿,把更多底细交出去。
他抬头看黑甲队员。
“行,回访。”
“你给我写个回访单,我要盖章。”
黑甲队员愣了下。
“你要这个干什么。”
林恩把算盘拍在掌心,算珠轻响。
“我这人办事讲凭据。”
“你们扣我信仰,我认。”
“你们带我回访,我也认。”
“我只要一张纸,写清楚谁带走我,带去哪,什么时候放我回队伍。”
林恩把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谈生意。
“你不给纸,我就不走,我不走,你就要在这儿动手。”
“你在商会门口动手,砸了人家生意,商会那边认不认你这城规,你自己掂量。”
这话不算威胁,更像把账摊开。黑甲队员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眼商会管事,那绿袍管事正眯着眼盯这边,手里册子啪嗒啪嗒敲着掌心,明显不高兴。
黑甲队员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灰纸,刷刷写了几行,盖了个执法队印,又把链子上的木轮小牌按在纸角,压出一个轮印。
他把纸递过去,声音更冷。
“跟上。”
林恩接过纸,折好塞进怀里,转头对苏清月说。
“你留队伍里,占着位置,资格纸别让人摸走。”
苏清月皱眉。
“你一个人去”
林恩拍了拍她的算盘。
“我带着这个,够了。”
他抬头看了眼光之畸变体。
“你也别乱啃人,跟着清月,谁伸手就咬谁。”
光之畸变体身上一张天使脸发出含混的笑声,口水似的白光滴到地上,队伍里立刻有人腿软跪下。
黑甲队员带着林恩往旁边巷子走,巷子口挂着“回访署”三个字,门口一架木轮不停转,轮下有条沟,沟里流着淡金色的液体,液体里漂着细小的羽毛。
林恩走到门口,掌心又是一阵灼痛,像被那木轮隔空刮了一下。他抬头看木轮,木轮轮轴上刻着编号,伍九,甲三,乙七......一排排编号往里延伸,延伸到回访署深处。
他把舌尖顶了顶牙根,心里冒出一句吐槽。
这帮人把抽水机装到城门口还不够,回访署也装一台,真当信仰是自来水,拧开就流。
黑甲队员推开门,门里坐着一名白袍文员,文员不抬头,手里羽笔刷刷写字,桌角堆着一摞回访单,每张单子边角都有木轮压印。
白袍文员开口,声音软塌塌。
“姓名。”
林恩把临通印章往桌上一放。
“林恩。”
白袍文员停笔,终于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很快,又低下去。
“眷族。”
林恩指了指门外那坨白光肉山。
“在外头站着。”
白袍文员笔尖顿住,羽笔掉了一根毛,毛落到回访单上,单子上的字立刻扭曲了一下,又恢复原样。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快。
“重点观察编号,给你排了。”
“回访流程,按城规,抽检信仰流入,确认你没有私设信仰井。”
林恩把回访单往前推了推。
“抽检可以,我问一句,你们抽检用什么。”
白袍文员抬手指了指桌旁那只木轮小罐。
“信仰抽水轮。”
“抽一口,登记,走人。”
林恩盯着那小罐,罐口有个小轮,轮齿又密又薄,轮齿上沾着跟城门玉牌同样的白粉。他把手指伸过去,指腹刚碰到轮齿,掌心那股灼痛立刻加重,疼得他额头冒汗。
白袍文员把罐子往前一推。
“伸手,按上去。”
林恩没按,他把回访单拿起来,慢条斯理看了一遍,念出其中一行字。
“抽检期间,信仰暂归城规统筹,抽检后自动回流。”
他抬头问。
“自动回流这四个字,谁担保。”
白袍文员不耐烦。
“城规担保。”
林恩把回访单往桌上一拍,声音不高,却把对方节奏打断。
“城规不背锅,背锅的是写字的人。”
“我按了,信仰回不来,我找谁。”
白袍文员嘴唇动了动,想怼,又忍住。他拿起一枚小印章,放在回访单右下角。
“回不来,你找执法队。”
林恩点点头,把执法队那张“带走回访单”掏出来,压在桌上。
“巧了,我这儿有凭据。”
“你再给我一张抽检凭据,写清楚抽了多少,什么时候回流。”
白袍文员终于抬起头,盯着林恩,眼神里多了点不善。
“你这是找事。”
林恩摊开手,掌心血口子还在渗血,血滴在桌面上,被回访署的木轮气息一熏,血里立刻浮出一粒粒白点。
“我这是自保。”
“我这人欠账太多,怕你们城规把我当提款口。”
白袍文员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干。
“行,给你写。”
他刷刷写了抽检凭据,盖章,连木轮压印都按得很实。
他把凭据递给林恩。
“按吧。”
林恩接过凭据,揣进怀里,伸手按向那只信仰抽水轮小罐。轮齿咬上掌心的伤口,疼得他手背肌肉一阵抽动,血被轮子吸进去,罐子里发出咕噜一声。
罐内的淡金色液体多了一小截,随即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牵引,沿着桌脚的沟槽流走,流向回访署深处那条大沟。
白袍文员低头登记,嘴里念叨。
“抽检完成,回流十二时辰后结算。”
林恩把手收回来,掌心伤口周围多了一圈白痕,白痕像被盐腌过,发紧发疼。他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没擦干净,反而把白痕擦得更开。
他抬头看白袍文员。
“我能走了”
白袍文员抬下巴。
“走。”
林恩转身出门,巷子里风一吹,掌心那圈白痕火辣辣。他抬头看回访署门口那架大木轮,大木轮转得更快,轮下沟里的淡金液体也更急,流向外城中心方向。
他把那张抽检凭据捏了捏,纸面还热,木轮压印处有细微凸起。凸起的纹路,跟他从校董会顺走的黑色石板触手纹,居然有几分贴合。
林恩停住脚步,朝商会方向看了一眼,队伍还在,苏清月站在队伍里,骨鞭垂在地上,谁也不敢挤她。光之畸变体蹲在路口,天使脸朝着路人笑,路人绕着走,绕不过就跪下,像在拜一尊出毛病的神像。
林恩把手插进怀里,摸到那块黑色石板碎屑,碎屑在发烫,像在提醒他一件事。
城规抽水,抽的不是税,抽的是信仰的去向。
他低声骂了句。
“这摊位还没摆,我先给他们当了水源。”
他抬脚往商会快步走,鞋底在街砖上擦出一道道白粉,白粉落地就钻进砖缝。旁边的路灯一盏盏闪,灯罩里竟也多了小眼珠,眼珠跟着他转。
他走到队伍前,苏清月迎上来,压低声音。
“主上,管事刚才看了我三次,他想插队。”
林恩把抽检凭据往她手里一塞。
“给你个新玩具,回头谁敢插队,你就把这张纸拍他脸上。”
苏清月扫了眼那木轮压印,眉心跳了下。
“这纸有用”
林恩把临通印章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
“有用。”
“纸面有轮印,轮印连着城里的抽水轮。”
“他们把我放进重点观察名单,我也得给他们上一份名单。”
他看向商会门口那块“信用为王”的牌子,牌子底下挂着一只更大的木轮装饰,木轮中心刻着一个字。
统。
林恩把算盘扣在掌心,算珠里的眼球转得发狠。
他吐出一句话,像把钉子钉进地里。
“验资这事,你们收的是钱,我收的是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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