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两世在这个案子上，
白叔他们都犯了一个相同的错误。
黄青源真的做足了一切的准备，
在这个案子里，
她即使拿出了真正的凶器，
可一旦畏罪zisha和zisha这两个不同的概念被混淆，
就没有办法直接推翻黄青源的口供，
哪怕胡晓惠醒过来，告诉所有人她才是真凶，也没人会轻易相信。
甚至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竟也觉得黄青源的说辞无可挑剔，
他就是凶手，一个为爱犯罪的男人。
但她的程序不会撒谎！
反正现在也没人来，
她就不信了，
黄青源能把一切可能都想得面面俱到，露不出半点破绽！
“所以你一个当了几十年左撇子的人，sharen的时候突然就改成了右手，”
“也不是因为想模仿真凶的用手习惯？”
黄青源点头，“当然！”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这么快就查到我，我想等晓慧醒过来，”
“可你们还是查的太快了，”
“既然已经查到我的头上，我就承认了吧，是你们不信。”
“反正晓慧也已经没事了，我也能彻底放心了，”
“你们就继续问吧，只要你们不嫌烦，”
“那份口供我可以再重复一百遍，直到你们满意。”
纪棠轻轻的努了努嘴角，
还没等开口，手机忽然又响了一声。
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倒不用，”
“你就说说你是怎么认识的胡晓惠，”
“胡晓惠是怎么被死者欺辱的，”
“你又为什么会想到用sharen的方式替胡晓惠报仇……”
“等等这些，从头开始。”
看着她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机，打开了录音模式，
随着屏幕暗下，黄青源长吁了一口气，
“晓慧看上去，并不是你们眼里那种大众认知的美女，”
“有些小肚腩，还有点黑，双手因为常年干活粗糙的不像样子，”
“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才二十出头的人。”
“但在我眼里，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善良的人！”
随着一个深深的呼吸，黄青源开始回忆——
我第一次见晓慧，
是三年前何德辉和程丽租下115号摊位。
他们说晓慧是个孤儿，脑子又不太好，就收留了她，
表面上是员工，其实更像家人。
但我发现，他们对晓慧一点也不好，
明明擦的很干净的桌子，程丽非要让她再擦三遍才肯罢休，
动作慢一点就会被一顿骂，
店里最苦最累的活永远都是她在干。
何德辉有的时候还会对她动手动脚。
我当时真的以为她脑子不清楚，
不知道反抗，似乎连话都不会说。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听见楼梯间有哭喊声，
还有打人和咒骂的声音。
是晓慧，她被程丽揪着头发按在地上打，
何德辉就在一旁穿裤子。
晓慧大喊她没有勾引老板，却被程丽打的更厉害了。
我故意推倒旁边的架子，
程丽这才放开晓慧，气急败坏的拽着何德辉离开。
我也是这才知道，晓慧居然是何德辉买来生儿子的招女。
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任劳任怨，任人宰割，没有任何尊严的奴隶、工具！
我实在没想到都这个时代了，居然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当时就要拉着晓慧去报警，可晓慧拒绝了。
她说是在报恩，
如果不是何德辉出钱救她弟弟，她弟弟就病死了。
所以她同意签下三年的招女契，
只要三年一到，她就能自由了！
我不理解，但我也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只能尊重她。
可从那以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关注她，
想知道她今天有没有被那两个chusheng打骂欺负。
我忽然意识到，我是喜欢上她了，
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晓慧虽然不是孤儿，可我是，
在此之前我从没有那么想和一个人成个家。
我真的不在乎她的过去，我只想等她自由了，
我一定要对她加倍加倍的好，
把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补回来！
可我比她大了十几岁，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我，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实在是忍不住告诉她我的心意，
没想到晓慧也一样喜欢我。
我们就这样偷偷谈恋爱，
眼看着最后的期限就要到了，
我和晓慧的关系，却被那两个chusheng发现了。
他们居然拿着逼晓慧拍下的那种照片和视频要挟我，
要是不按他们要求的赔偿，就把那些东西都发网上！
那样的话，晓慧就被彻底毁了！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晓慧！
可我不相信那两个chusheng，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所以我做好了准备，如果他们拿了钱却不给我东西，
那我就杀了他们！
于是，我找了一把破刀，用了一晚上时间做成了手锯的样子，
24号的凌晨，我拿着它带上支票去了猪肉铺。
呵，chusheng就是chusheng！
他们拿到了支票，果然反悔了，
不但把晓慧锁了起来，还想再勒索我一大笔！
我趁着何德辉盯着支票的时候，朝着他后心就是一刀，
等他倒下去，我又补了几刀，
程丽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我躲在门后趁机也给了她一刀，
但就在这个时候，晓慧挣脱绳子，居然拦着我不让我杀了程丽……
黄青源回忆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哭笑不得的看着眉头紧锁的纪棠，
“这个傻姑娘，她居然说她不值得我这么做，”
“我告诉她，她值得，在我这里她就是值得！”
“晓慧笑了，她笑的真的好开心，笑到眼泪都在不停的流……”
黄青源说着，忽然又低下头，
紧跟着一把撕掉贴在右手大鱼际上的那块膏药贴，
“然而我没想到，晓慧却紧紧的握着我这只手，把刀刺向了自己！”
“她说她真的不值得，”
“可对我来说她值不值得，不是她说了算，是我啊！”
“我就是觉得她值！”
“她就是值得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好好活下去！”
黄青源最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吼，
说完顿时像脱了力，整个人瘫坐了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面前黑屏的手机里，
却忽然传来一个虚弱、悲痛、伤心欲绝，
熟悉的让他止不住一个颤抖的哭声。
纪棠伸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随着屏幕亮起，调出了挂在后台的通话界面——
臭脸怪。
“胡晓惠，你现在有什么想对黄青源说的？”
“……青源，”胡晓惠笑了，
“你的心早就把我洗干净了，”
“现在你身上沾了灰，该轮到我来洗了！”
“简警官，青源只说对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