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蓉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你疯了？”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弯腰就要去捡，“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我”
“别动。”
卢舟聿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他一脚踩在录取通知书上，纹丝不动。
林蓉蹲在地上，手悬在半空中，抬头看着他。
她这才注意到卢舟聿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的眼眶发红，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舟聿你怎么了？”林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卢舟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甩手扔在了林蓉面前。
林蓉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卢舟聿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她抬起头，脸上挂着困惑的表情，“舟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张纸条我从来没见过。”
“没见过？”卢舟聿弯下腰，把纸条捡起来，举到她面前，“上面写着你的字迹，你说没见过？”
林蓉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舟聿，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她语气变得委屈起来，“你知道的，现在村里有多少人眼红咱们？他们巴不得咱们出事，巴不得你跟我闹翻。这张纸条，肯定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写的，故意挑拨离间。”
她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舟聿，你不会信了吧？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以欢是你表妹，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害她啊。”
卢舟聿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忽然笑了一下。
“我找到证人了。”卢舟聿说，“精神病院的护士亲口说的，是你给了院长一笔钱，不让她们给她吃饱饭。”
“护士姓王，四十多岁。”卢舟聿一字一句地说，“要不要我让她过来，当面跟你对质？”
林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泪收了回去，红红的眼眶变得干涩，露出底下那张冰冷的脸。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去举报我？”
“好，我跟你说实话。”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纸条是我留的，钱也是我给的，那些馊饭馊菜，也是我让她们送的。”
“你！”卢舟聿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怎么？心疼了？”林蓉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卢舟聿，你别在这装好人了。她变成今天这样，你没份吗？”
“劳动模范的事是你点头的吧？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是你的主意吧？当着全村人让她承认自己是疯子的，不也是你吗？”
卢舟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替你背的锅。”林蓉的语气凉飕飕的，“你以为我乐意当这个恶人？是你说的，让她安静点，别惹事。我只是帮你把事情做彻底了而已。”
“我从没让你不给她饭吃！”卢舟聿终于吼了出来。
“可她不是在精神病院吗？”林蓉面无表情地说，“精神病院不就是关疯子的地方吗？疯子吃糠咽菜有什么不对？”
卢舟聿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蓉却不看他了，弯腰去捡地上的录取通知书。她用手擦了擦上面的脚印，小心翼翼地把它塞回信封里。
“你要举报就去举报吧。”她头也不抬地说，“反正录取通知书我已经收到了。就算你举报我，学校也不一定会撤销我的资格。再说了，你举报我，你自己也跑不了。”
她把信封揣进怀里，抬头看着卢舟聿，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
“卢舟聿，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倒了，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