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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开始踉跄,走几步就要扶一下旁边的树干。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冷汗。
“盛以欢!”卢舟聿快步追上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手烫得吓人。
卢舟聿的手一碰到她,心就猛地沉了下去。她的体温高得不正常,皮肤像被火烤过一样滚烫。
“你发烧了。”卢舟聿的声音紧了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热”盛以欢挣了一下,想甩开他的手,可她的力气小得可怜,连挣都挣不动。
旁边的村民也围了过来,“盛同志脸色不对啊。”
“是不是中暑了?”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
卢舟聿抬头看了看四周。他们在半山腰上,前后都离村子很远,最近的能歇脚的地方也要翻过前面那道梁。
盛以欢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卢舟聿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盛以欢的声音又哑又弱,“放我下来”
“不放。”卢舟聿的声音很低,语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先休息,我抱你走。”
他转头对那三个村民说:“你们先走,把鸟带回去交给郑老师。我照顾她,等好些了再下山。”
村民们对视了一眼,有人犹豫:“你们俩能行吗?”
“能行。”卢舟聿说,“快走,鸟要紧。”
村民们背着竹篓先走了。山谷里只剩下卢舟聿和盛以欢两个人。
卢舟聿把盛以欢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脱下自己的带的外套铺在石头上,让她靠着。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又急又浅,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可身体却烫得像一团火。
卢舟聿知道,这种情况下最需要的就是快速降温。
可他们没有药,没有退烧针,甚至连多余的凉水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谷尽头——那里有一片白茫茫的颜色。
雪。
这座山的海拔高,山顶上终年有积雪。从这儿往高处再走几百米,就能到雪线。
卢舟聿没有犹豫。
他把自己的水壶放在盛以欢手边,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卢舟聿朝山上跑去。
海拔越高,气温越低。他穿着单薄的旧衬衫,被山风吹得浑身发抖,可他不敢停。
他拼命地往上跑,脚底的碎石硌得生疼,膝盖磕在石头上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白皑皑的雪覆盖着山石,寒气逼人。
卢舟聿脱下衬衫,把衬衫铺在雪地上,然后整个人趴上去,用身体把雪捂化,让衬衫吸满冰冷的雪水。
零下的温度,赤裸的上身贴在冰雪上,每一寸皮肤都像被刀割一样。
他的牙齿咯咯地打战,嘴唇青紫,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直到整件衬衫都湿透了,冰凉刺骨。
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可他不敢多停一秒,抓起那件冰凉的湿衬衫,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
盛以欢半躺在石头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眼睛闭着,呼吸急促而滚烫。
卢舟聿跪在她身边,把冰凉的湿衬衫敷在她的额头上。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好冰”她喃喃地说,声音像梦呓。
卢舟聿没有停。他把衬衫从她额头上拿下来,又跑回山上,重新浸透冰冷的雪水,再跑回来,敷在她身上。
到第五趟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像筛糠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盛以欢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她偏过头,看见他赤裸的上身冻得发紫。
她什么都明白了。
“你疯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会冻死的”
卢舟峪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你好了就行。”
盛以欢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伸手想推他,可她的手刚一碰到他的胸口,就触到了一片冰凉。
那不是人的体温。
那是快要冻死的人才有的温度。
“你别管我了!”盛以欢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卢舟聿,我让你别管我了!”
盛以欢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不要你救。”她咬着嘴唇,声音在发抖,“你救了我,我又欠你的了。我不想再欠你任何东西。”
“你不欠我。”卢舟聿说,“是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刚站到一半就跌了回去。
盛以欢看着他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永远是这样。
宁愿自己受苦,也要让她好过。
可也是同一个人,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心疼他。
卢舟聿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被人拿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他想伸手替她擦眼泪,可他抬起手,又放了下去。
他不敢碰她。
怕她躲,更怕她不躲。
“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她说,“所以你最好活着。”
卢舟聿的喉咙哽了一下。
“好。”他说,“我活着。”
没过多久,盛以欢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走吧。”她说,“他们该着急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天彻底黑透之前下了山。
郑老师带着帮扶队的人站在那里,把村口照得亮堂堂的。
“辛苦你们了。”郑老师说,声音郑重。
就在这时,所有人突然闻到了一股烟味。
大家到处看着,发现仓库旁边堆着的那垛干草,不知什么时候着了火。
村长心脏猛地一缩,想起他的孙子,还在里面玩草呢!
盛以欢二话不说,朝仓库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