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赵令仪没急着处置沈盈盈。
她端坐在正堂上首,让人把陆云铮也押了过来。
两个人并排跪在堂下,一个面如死灰,一个抖个不停。
“本宫有个疑问。”赵令仪拨弄着护甲,语调慢悠悠的。
“沈盈盈往陆家转了两万三千两,陆云铮替她在外面打点关系、堵住消息。”
“那么问题来了?”
“给我未婚夫下毒的方子,是谁提供的?”
陆云铮猛地抬头。
“殿下!那毒跟我没关系!是沈盈盈自己!”
“陆家三代行医。”
赵令仪打断他,笑容没变。
“你祖父是太医院的老人,你母亲嫁入陆家前在药铺做过学徒。”
“这个毒方,民间郎中配不出来。太医院的存档里倒是有。”
“你猜本宫昨晚让人去陆家书房搜出了什么?”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药方,展开,搁在桌上。
陆云铮的脸彻底垮了。
“殿殿下,我是被沈盈盈蛊惑的!她说只要沈长策死了,侯府的一切都是她的。”
啪。
赵令仪手里的茶盏砸在他额头上。
她站起身,裙摆拖过大理石地面,走到陆云铮跟前。
“陆云铮,你的探花功名,是本宫父皇亲笔钦点的。”
“可你毒害驸马,欺君罔上。”
“你们陆家够死几回的?”
陆云铮额头磕在地砖上,磕的砰砰响。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沈盈盈跪在旁边,忽然转头盯着我。
十四年的伪装碎了个干净,她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沈瑜,你别得意。就算我死了,这个家也不会真心待你。”
“你那个父亲,在你丢的第三天就开始找替代品了。你那个母亲,抱着我的时候从来没想起过你。”
“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弥补十四年?你什么都弥补不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说的对。”
“弥补不了。”
“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他们弥补什么。”
我站起身,给公主行了个礼然后转向京兆尹。
“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按律办就行。”
京兆尹擦了擦汗,拱手应下。
沈盈盈被拖走的时候,母亲站在廊下,攥着帕子,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父亲跪在赵令仪面前,从头到尾没有再替任何人求过情。
三日后,刑部会审。
沈盈盈以拐卖良家子女、毒害皇亲、盗窃侯府财产三罪并罚。
王大虎判斩立决,即日执行。
陆云铮革去功名。
判决书送到侯府那天,母亲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
她站在我房门外,站了很久。
最后只留下一句:
“瑜儿,对不起。”
我没开门。
大哥的毒清了三个月才见好转。
胡院判说,再晚半年,神仙也救不回来。
赵令仪那三个月几乎住在侯府,亲自盯着每一碗药,尝过了才端给大哥喝。
三个月后,大哥能下床走动了。
我收拾了一个包袱,趁他们不注意,往侯府大门走。
父亲拦在门口。
“瑜儿,你要去哪?”
“我让公主帮我请旨了,毕竟我这样的犟种很适合打拐子。”
“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了想。
“想回来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让开了路。
母亲追到巷口,塞给我一袋银钱。
大哥追出来的时候已经喘的站不稳。
他冲我喊:
“沈瑜!保护好自己!”
我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放心,大哥你成亲那天我肯定回来!”
走出城门的时候,天刚放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