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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却重若千钧:
“他,谢凛,半年前便与北狄大王子暗通款曲,约定里应外合,谋朝篡位。他命北狄伪装成马贼,屠戮白水城,激起民愤,以便其扩军揽权。我无意中发现其与北狄往来密信,他恐事情败露,竟将我毒打至昏厥,对外宣称我病重,实则将我秘密送往北狄大营,充作他取信于北狄大王子的‘人质’!此等通敌叛国、杀妻求将、祸国殃民之罪,罪证,不止于书信。”
她微微抬手,用仍缠着绷带、颤抖的手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染血的布包,双手呈上:
“此乃北狄大王子赠予谢凛的狼牙令牌,乃北狄王族信物,见之如见大王子亲临。是罪妇在北狄大营中,趁守卫不备,从一个北狄将领身上窃得。此物,谢凛身上,定然还有一枚与之配对的!陛下可令人搜他之身,或查其密室,必有发现!”
“此外,谢凛为掩盖真相,找来一与我容貌相似的猎户之女阿莲,命人将其易容成我的模样,冒充于我,稳住京中众人,尤其是想稳住与我情同姐妹的荣安郡主,企图以郡主为质,要挟镇北王,为其谋反铺路!此女如今便在殿上,陛下可亲自审问!”
温霓每说一句,谢凛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下。
当听到“狼牙令牌”时,他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之词。
皇帝面沉如水,厉声道:“搜!”
侍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在谢凛身上搜查,果然从其贴身衣物夹层中,搜出一枚与温霓呈上一模一样的狼牙令牌!
而另一边,早已吓破胆的阿莲,在皇帝威严的目光和确凿的证据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将谢凛如何找到她,如何威胁她,如何让她模仿温霓,以及谢凛的种种阴谋,颠三倒四却又清清楚楚地复述了一遍,与之前供词完全吻合,细节之处,更为详尽。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方才还为谢凛说话的几位官员,面如土色,汗如雨下,纷纷跪倒在地,口称“臣愚昧,受奸人蒙蔽”,磕头不止。
皇帝看着瘫软如泥的谢凛,看着那对狼牙令牌,看着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温霓,看着镇定自若的镇北王和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龙颜震怒:
“好一个永安侯!好一个谢凛!通敌叛国,屠戮百姓,囚禁发妻,以妻为质,找人冒充,构陷忠良,意图谋反桩桩件件,令人发指!谢凛,你还有何话说?!”
谢凛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温霓,语气缓和了些许:“林氏,你忍辱负重,揭露奸佞,有功于社稷。你身上之伤,便是谢凛罪行之铁证!朕,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接着,皇帝威严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沉声宣判:
“人犯谢凛,通敌叛国,戕害发妻,谋逆造反,罪不容诛!着剥夺爵位,革去一切官职,三日后,午门之外,凌迟处死,以正国法!其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凡谢凛一案之从犯、党羽,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猎户女阿莲,冒充命妇,参与逆谋,本应处死。然其受胁迫在先,指认证人在后,略有微功。着,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镇北王姜衍,忠勇为国,揭露逆谋,平定叛乱,居功至伟,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加封太子太保!”
“荣安郡主姜月,聪慧果敢,深入险境,救出人证,揭露奸邪,有功于朝。着,晋封为荣安公主,享双倍食邑!”
“林氏晓,忍辱负重,忠贞不屈,举证有功。特封为贞毅夫人,享一品诰命俸禄,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以彰其节!”
宣判完毕,满朝文武山呼万岁。
我扶着摇摇欲坠却目光清亮的温霓,缓缓跪下谢恩。
“臣谢主隆恩。然陛下厚赐,臣女愧不敢当。揭露奸佞,乃为人臣、为人友之本分。臣女别无他求,唯愿边疆永固,百姓安宁。”
我和温霓,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相视一笑。
皇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为人本分’!不愧是我朝的好女儿!既如此,朕准你们所请,爵位赏赐照旧,另准你们不入朝,不涉政,安心静养。望你二人,早日康健。”
“谢陛下隆恩!”
尘埃,终于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