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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页文件,眼神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赵仪蕊的视频和直播闹得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
“宋也宁,你怎么还是这么笨?被人欺负到脸上都不知道还手。”
说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自小就是这样的,我不太擅长面对敌意,也讨厌争执吵架。
霍北寻追我的时候,说我安静,说我懂事,说他最喜欢我的隐忍和克制。
后来他出轨,说我冷淡,说我无趣,说我的冷静让他窒息。
可是我从来都是这样的。
是他变了。
眼看我的情绪又要落下去,傅东屿站起来,拉着我往外走。
“走,跟我去看看爸妈。”
庄园的一侧静静伫立着两块墓碑,那是傅东屿的爸爸和我的妈妈。
十四年前,一场车祸,四条命,只活了两个孩子。
那年傅东屿十六岁,我十二岁。
从那以后,他一边读书,一边从亲戚手里抢回傅家的产业。
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教他,他一个人扛下来了。
傅东屿的性子越来越冷血,越来越凉薄,对我这个妹妹也只有怨,因为那天是我要家人陪着一起去公园。
我们慢慢变成了居住在一个房子的陌生人,最后我结婚,他也是收到邀请函才知道的消息。
看着墓碑上父母和蔼慈祥的面容,我在脑海里过完了一生。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递给我一张卫生纸。
“跟我来。”
傅东屿带着我走进地下室。
灯光很暗,可我还是看清了角落里缩着的两个人。
赵远舟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里满是惊惧。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身后很快又传来拖拽的声音。
赵仪蕊头发散乱地被人推了进来。
看到我,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老师!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吧!”
她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开始磕头。
我下意识看向傅东屿。
他靠在门框上:“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就不想报复他们?”
见我没说话,他叹口气转身往外走:“宋也宁,我就在外面,不管最后你做什么,等你出来,我都会把他们移交警方。”
地下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赵仪蕊的哭泣声。
“老师,您可以骂我忘恩负义,骂我不是人!可是老师,我也不想啊”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泪流满面。
“我家里情况不好,什么都买不起,谁都瞧不起我。我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往上爬,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比不上您。您什么都有,才华,钱财,还有一个那么爱您的男人”
“我感恩您处处帮扶我,可是越亲近您,我就越痛苦,凭什么您什么都有!”
“我承认时我主动勾引了北寻哥,可是出轨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要是不愿意,我能逼他吗?”
我安静地看着她,她却无力地笑了声,声音嘶哑。
“可是老师,您知道吗?霍北寻那个混蛋跟我上床的时候,喊的是您的名字。打掉您孩子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喝了一夜酒。”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从他们在我面前承认出轨的那天起,痛苦就像钝刀子一样磋磨着我。
我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接受现实,熬过了那些天暗无天日的心痛与煎熬。
现在,站在地下室里听着赵仪蕊说这些,我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不是原谅他们带给我的伤害,只是我好像也不爱霍北寻了。
我看着赵仪蕊。
她是我最欣赏的学生。
我曾经在她身上看到过那种不服输的生命力,那种拼命想要往上走的倔强。
我以为她会成为一个好医生,会比我走得更远。
我摇了摇头:“赵仪蕊,从前我教你,人要首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法律会解决一切,你我之间到此为止了。”
拉开门,阳光照了进来,傅东屿靠在墙上,被他挡在身后的赫然是另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霍北寻。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眶霎时间红了。
“也宁,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