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是明天上午的。
简单收拾好行李后,我便打车去了沈家老宅。
订婚那年,我和沈子言见过彼此的长辈。
沈老爷子对我很满意。
在得知我们的婚事拖了七年后,他大发雷霆。
今天领证的事也是他安排的。
到了老宅,我向老爷子陈述了这一年的事,又提出想离开。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小秋,我会好好说他的。”
“可你们之间十年的感情,真的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
我垂下眼。
十年的感情,让沈子言早已渗透了我全部的生活。
高中毕业那年,我不惜放弃本地更好的重本,选择和他一起上京市的二本。
后来我放弃出国精修的申请,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替他打理好一切。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可真傻。
我刚想开口,管家却突然举着手机匆匆赶来。
“老爷,不好了。”
我抬眸看去。
只见屏幕上的热搜,照片上是沈子言和顾眠手挽手站在民政局前的照片。
这一眼。
老爷子所有想劝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把人给我叫回来!”
两个小时后,沈子言才带着顾眠姗姗来迟。
他走进客厅,看到我时微微一愣。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立刻浮现不耐烦。
“许念秋,你至于吗?”
“眠眠是我嫂子,她情绪不好,我作为小叔子替我哥关心关心怎么了?”
“整天就知道争风吃醋,现在还跑到爷爷这告状,有意思吗?”
多可笑。
我还没说一句话,他就自动将我代入了恶人。
老爷子看不下去,用力敲了敲拐杖。
“吵什么吵,你还敢怪小秋?”
“你闹得事都上热搜了,还需要小秋来告诉我?”
“再说了,我不是让你今天陪小秋去领证吗?整体往你嫂子那跑什么?!”
沈子言脸色僵了僵,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分心虚。
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还是顾眠站出来打圆场。
“爷爷,是我不好,子言只是担心我忧思过度。”
她说着,上前牵起我的手,满脸歉意。
“小秋,好久不见呀。”
“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今晚一定要你陪我多说说话。”
我的视线第一眼落在顾眠的手腕上。
那串价值不菲的手串,此刻格外刺眼。
当初沈子言带我回老宅见家长时,顾眠其实是第一个心疼我的人。
她以长嫂的身份训斥沈子言,诉说我的不容易,让他对我要多一点关心。
我当时还在庆幸,未来的妯娌关系不会闹僵。
可这一年来,她却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男朋友的照顾,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笑着摸了摸手串。
“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子言。”
“前段时间我忧思过重病倒了,看遍了医生也没用。”
“多亏子言他一步一叩首替我求来的这手串,我的身体才好转。”
她说着红了眼,我却听得指尖发凉。
原来是因为这样。
那天所有打不通的电话,此刻全部有了解释。
在一起的十年,我最是了解沈子言,知道他最讨厌从神佛鬼怪。
每一次我生病发烧,他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顶多帮我点个跑腿送药。
最严重的一次,是我误食芒果严重过敏。
我浑身红疹,就连呼吸都困难。
可沈子言的电话打不通,等救护车到来时,我已经失去了意识。
即便我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
沈子言也只是为我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丢下一句:
“我又不知道过敏会这么严重,下次一定注意。”
“再说了,你不是没事了吗?”
那天我看了他好久好久。
心里却在想,如果过敏的人是顾眠,他还会是这样的反应?
明明是心知肚明的答案。
可再次亲眼目睹,我还是会心酸,会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