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后，沈子言被喊去了书房。
我来到后院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试图让夜风吹散心里的郁结。
身后忽然传来顾眠的声音。
“小秋，原来你在这啊。”
我抬眼看去，却见顾眠出神地望着墙上的月季。
说来也奇怪。
老宅的后院原本什么也没有，现在却种满了月季。
每当经过这里，都能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顾眠红着眼先一步开了口。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种满了月季吗？”
“是因为结婚那年，我亲口跟阿韫说我最喜欢的花，就是月季。”
顾眠抬手抚上那串手串，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
“小秋，我真的不知道今天你原本和子言是打算去领证的。”
“我也知道你一直误会我和子言的关系，但我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
“我说想见他，也是因为那张脸和阿韫有八分相似……”
听着她的话，我忽然忍不住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眶就开始泛酸，胸口的窒息感也越来越重。
因为相似。
所以即便明知道不对，顾眠还是一次次将沈子言从我身边叫走。
她哭，是透过沈子言对她的好去思念另一个人。
可我哭，却是因为感受不到爱。
我止住情绪，上前扇了顾眠一巴掌。
“顾眠，你觉得自己委屈。”
“可沈韫活着的时候有他爱你，他死了，还有沈子言陪着你。”
“那我呢？我凭什么要体谅你们？”
顾眠张了张嘴，迟迟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
沈子言不知道从哪冲上来，一把将顾眠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许念秋，你又在闹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顾眠泛红的脸颊上，眼中的怒火更甚。
下一秒，一记耳光重重落在我的脸上。
“许念秋，你有完没完？！”
“放你鸽子的人是我，眠眠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我哥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心胸宽广一点，非要一而再再而三针对眠眠？”
顾眠伸手想拦，却被沈子言却直接打断。
“眠眠，你就是太善良了，到现在还在关心她。”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这么不知好歹！”
我被他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痛。
积攒了一天的情绪彻底爆发。
“沈子言，你知道顾眠只把你当你哥的替身吗？”
“你为了她一次次辜负我，可在她心中，什么也不是！”
沈子言看了我很久很久。
半晌，才哑声开口。
“我知道。”
“只要她能恢复如初，把我当作谁都行。”
话落，空气彻底安静。
我几乎是下意识问道：“那我呢？”
那我的十年，又算什么？
我看到他的表情顿了顿，才接着开口。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等眠眠状态好转了，下次我一定补偿你。”
又是下次一定。
可下次，他一定会忘。
有关顾眠的一切，他似乎总能轻松记在心里。
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
都历历在目，又锥心刺骨。
我抬头看着这张曾经爱了十年的脸，缓缓开口。
“沈子言，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