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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周清茹耳朵里的时候,沈庭之还在青州没回来。
她气得摔了一套茶盏。
又听说她哭着去找沈老太太,说庭之答应了要娶她,如今却追着前头那个跑,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沈老太太没说话。
她等不到沈庭之,又听说我在京城住进了圣上亲赏的林府,便彻底坐不住了。
那天她堵在沈府门口等了一天一夜。
沈庭之从青州回来,一脸的风尘,翻身下马,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周清茹拽住他的袖子。
“你去找她了?你去找那个养猪的了?”
沈庭之没理她,抬脚往府里走。
她跟上去。
“沈庭之!她都不回来了,你还找她做什么!我肚里怀着你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停住了。
周清茹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赶紧上前去拉他的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冰冷。
“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周清茹脸一下子白了。
“那天我喝多了,可我没糊涂。”他看着她。
“你做了什么,我不想说。但这孩子,你爱生就生,生下来滴血认亲。不是我的,你自己看着办。”
“庭之!”
“来人,送客。”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府门。
门房把门关上,周清茹的哭声被隔在外面,渐渐小了下去。
这件事是阿弟的随从听沈府的小厮说的,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给一盆月季换土。
阿弟说完,看着我,等我反应。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
“月季开花了,给你屋里放一盆?”
“姐。”
“放不放?”
“放。”
傍晚的时候,阿弟从宫里回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
“姐,今天朝上出了件事。”
“什么事。”
“周清茹跪在午门外喊冤,说你抢了她的夫君,说林淮安仗势欺人,说圣上偏袒。”
“然后呢。”
“然后圣上说了句话。”
阿弟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圣上说,林淮安的姐姐是朕亲口封的诰命夫人。你说她抢你夫君,你有婚书还是有媒聘?什么都没有就跪在午门外,当朕的金殿是菜市口吗。”
我抬起头。
“什么诰命夫人。”
“我还没说完。”阿弟放下茶杯。
“圣上又说,传朕旨意,封林昭宁为正三品诰命夫人,赐凤冠霞帔,食邑三百户。择日入宫谢恩。”
缝衣针扎进了手指尖。
我看着血珠子从指尖冒出来,忽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进沈府。
沈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阿宁啊,咱们家不讲那些虚礼,诰命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我信了。
后来才知道,不是不讲,是不想给我请封。
可若我是诰命夫人,说明那和离书不作数,沈庭之没签。
皇上这是何意?
我捏紧拳头,锤了一下林淮安。
“你这个糊涂蛋!”
沈庭之为了不与我和离,竟然做出这种事。
真是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