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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里,百合幽香阵阵,掩去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沈慕白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吹凉手中的鸡汤,然后将勺子递到明若曦唇边。
“若曦,吓坏了吧。”他语调轻柔,仿佛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折腾了这么一场,身子骨哪还扛得住。放心,知道你挑剔,油都撇干净了。”
明若曦死死地瞪着他,眸中寒意凛冽,猛地抬手一挥。
滚烫的汤汁瞬间泼洒在沈慕白的手背上,烫起一片骇人的红痕。
沈慕白却恍若未觉,只是不断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看来你不喜欢这种喂法?那换个姿势?”
说罢,他已重新盛了一碗,舀起一勺含入口中,随即俯身,用力往明若曦的唇上压去。
“呜呜。”
明若曦拼命挣扎,推搡间手臂却重重撞上了沈慕白的侧腹。
那里有一道伤,是沈慕白冲进火场里,救她留下的。
此刻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洇透了衬衫。
看着那抹刺眼的红,明若曦眼底的防线终于松动,“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她深吸了一口气,“十年前那场商战,我家赢得确实不光彩。所以你现在要报复我、要折磨我,我都认,绝无怨言。”
“但感情的事没法勉强。你现在做的这些,只会让亲者痛。”
“这一个月,你伤你太太的心,还不够多吗?实话告诉你,你对着‘绑匪’说的那些话,你太太都能听到。”
“她是陪了你十年,守了你十年。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别等到她攒够了失望离开你,你才知道后悔。”
听到这里,沈慕白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一个月以来,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将明若曦强掳回来的那天,江栀妍似乎浑身都在抖,眼底的不安怎么也挥之不去;
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她似乎总会盯着他胸口处的纹身发呆;
医院里,他抢过她报警的手机,她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错愕;
还有献血的那一天,她的眼底,似乎有光在熄灭。
沈慕白喉结微动,心底那个念头一闪而过。
江栀妍,真的会离开自己么?
但他很快嗤笑出声,压下了那点荒谬的担忧。
“我太太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陪我历经风雨,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至于你”他轻蔑地瞥了一眼,“不过是用来解闷的玩物,她怎会放在心上。”
这十年里,他们之间不是没有过裂痕。
最严重那次,他们甚至狠狠打了一架,连同名下相连的财产都做了分割。
可结果呢?
她不还是红着眼眶回来,拽着他的袖子软声求和:“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闹了,我就要一直这样陪着你,守着你,你甩不掉我的。”
他反复用这些回忆给自己洗脑,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愈演愈烈的恐慌,逼得他不得不站起身,控制不住地朝门外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马上见到江栀妍。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