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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
沈慕白睁开眼,再次撞进一片惨白中。
这次不光是胸口难受,就连后背和手脚,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
他不由得苦笑,原来三个人的纠葛,注定被抛弃的那人,遍体鳞伤。
如今是他,那从前的江栀妍,是不是也这般心神俱碎。
房间里很安静,细细的抽泣声隐隐约约地从隔壁传来。
他听出是江栀妍的声音,咬着牙从病床上爬起,一步步挪过去。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他看到江栀妍趴在床边,紧紧握着许执远的手腕。
她的眼睛肿得快如核桃般,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许执远,你快点儿醒过来,好不好。”
“我一开始总以为,答应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想找个填补伤口的人”
“甚至当初沈慕白找过来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存了大半报复他的心思。”
“可直到今天这场火,确定你在火里头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许执远,我爱上你了,是真的爱上你了。”
沈慕白一字一句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苦笑了一声,又回到自己的病房中。
接下来的几天,护士们的八卦声总是不断。
“那个男子太会顺杆爬了,不就受了点小伤,就是饭也要喂,衣服也要帮忙穿。也就那女的性子和软,百呼百应。”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啧啧啧,又吻上了”
“那边倒是热闹,就这边这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沈慕白沉默地听着,即使心痛如绞,他仍旧不想放弃。
直到助理的夺命电话连环打过来——
“沈总,不好啦,明小姐整合了她家从前的势力,开始反扑咱们公司。”
“沈总,您再不回来,城东的项目就要被抢走了。”
如果这点儿还能接受,到了第二天,医院又急急送来了催账单。
信用卡也被集体停用。
他身上能动用的资金所剩无几。
沈慕白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这些一看就知,全是许执远的手笔。
许执远这是在逼着他回国。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也确实该先回去了,如果沈氏不保,他能拿什么和许执远争。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再见了江栀妍一面。
他等在了医院门口,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保温桶。
里面放着她亲手熬制的鸡汤。
他的眼眶又有些酸涩,从前她下厨,从来都只为他。
江栀妍也看到了他,下意识便想换道。
他赶忙迎上去,“妍妍,许执远不是好人。”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前几天,许执远把我关起来了,逼着我天天欣赏你和他的甜蜜。”
江栀妍面无表情:“我知道,你不用挑拨离间。这也算得上你欠我的。”
他不死心,“他这个人你还是要小心,居然能放手来测你的心意。这是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江栀妍飞快打断他的话,“这个我也知道。是他家父母瞒着他的小测试,火候早被控制过。他们怕他们的儿子痴心错付,没想到歪打正着,让我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再次深深一噎,又固执地开口,“我要回国一趟,但是我还会再回来,带着我爱你的最新证明。”
她终于抬眼看他,“我不需要什么证明了。你怎么就不明白,现在的我,爱的是许执远。”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将那枚婚戒强塞进她掌心,然后飞速转身离开。
帝都。
沈氏集团。
偌大的会议室里,沈慕白与明若曦分坐两端,每人面前都堆着山高般的文件。
随着最后一个签字的落笔,明若曦长舒了口气。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眼神里翻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沈总好大手笔,竟将城东项目拱手相让。怎地,还对我旧情难忘?”
沈慕白脸上没半点波澜,“明总说笑了,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我太太江栀妍。之前明总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了。”
“这是自然,”明若曦扯了扯嘴角,露出真心实意的笑,眼里泛起几分敬佩,“说真的,现在我反倒对你刮目相看了。”
“为了把人追回来,连这么大的项目都能舍得。”
“那我先提前祝你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