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从那之后的好几天，江栀妍都没有再踏进医院半步。
沈慕白躺在病床上，心里的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实在等不了了，没等伤口长好，就扯着输液管执意要办理出院。
脚刚跨出医院门槛，整个人就被死死按在了砖墙上。
还没等他出声喝问，后脑就挨了重重一棍。
天旋地转间，他眼前一黑，当场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周围一片黑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紧接着，正前方突然亮起一块电子屏幕。
沈慕白被晃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聚焦，又被播放的视频怔住。
画面中，许执远正在喂江栀妍吃水果。
暖黄的落地灯裹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江栀妍清脆的撒娇声顺着音响飘出来，一字一句都扎进他的心口。
“这个草莓看着不错我手上有东西，你喂我呀。”
“哎哎哎，别动手动脚的，呜呜呜”
笑闹见，两人已经吻到了一处，唇齿交缠，呼吸凌乱。
沈慕白目眦欲裂，一拳重重地砸在墙上。
“妍妍是我的老婆。停下，许执远，你给我停下！”
然而，不管他怎样怒吼，该继续的还在继续。
眼见帷幕半垂，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撕心裂肺。
忽然间，他想起江栀妍说过的话。
江栀妍在地下室安装了监控，是不是说，那时的她也像如今的自己一样，看着他和明若曦的各种纠缠，痛到难以呼吸。
原来，她的不原谅是对的。
没有人能大度到看着，自己的爱人对着别人情意绵绵。
他狼狈地跪倒在地，声音几近沙哑，“对不起，妍妍”
可无论他道歉了多少次，这场折磨依旧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他又不断见证江栀妍和许执远的各种亲密。
清晨第一缕阳光时，许执远会亲手给江栀妍准备早餐，他们在阳光下依偎，一派岁月静好；
午间小憩时分，他们会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头挨着头，肩并着肩；
到了晚上，窗帘上映出他们彼此纠缠的身影
他几乎看得快要绝望了，不停用脑袋撞墙。
撞到额头血肉模糊，撞到胸口的伤再度开裂。
血腥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却还是不知，这样的折磨何时才能结束。
直到某一天，滚滚浓烟从门缝里渗了进来。
而这一次，门轻易就被打开。
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可被关了这些天，他身子早就虚得脱了力，不过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扑过来，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拼着力气抬起眼，他居然看见了江栀妍。
她满头大汗着，喘着粗气，顶着浓烟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妍妍。”狂喜顺着血管炸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这辈子最冷的目光。
江栀妍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另外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她半扶半架着同样虚脱的许执远重新出现在走廊中。
“妍妍！”
他绝望地叫喊，声音抖得不成样。
可这一次，江栀妍连头都没有回。
“咔擦咔擦。”
木质的横梁抵不住火舌的舔噬，断裂后直直朝着他砸了下来。
在黑暗彻底吞没意识的前一秒，他脑海里又想起了自己与“绑匪”的对峙。
“沈总，这火势不等人，两个人质隔得那么远，你选哪个？”
“明若曦在哪边。”
是啊，生死两难间，他居然选择了明若曦。
那时的江栀妍，是不是也像现在的他一样
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