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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学校的另一端,钟辛澜终于过上了自己梦想中的生活。
她的母亲还有两个哥哥对她很好很好,以至于钟辛澜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从未走丢过。
现在她不需要依靠攒钱才能出国留学,以她在校的成绩再加上优越的家世。
她对梦想中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已经十拿九稳。完全不用担心。
但大哥走过来问:“京市的学校还有些遗留问题没有整理清楚,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下收拾。”
大哥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你留下也可以的。”
“回去只会遇见讨厌的人。”
“不。”
钟辛澜整理一下身形,她的目光比从前更添一层坚强。
“我得回去,有些事不解释清楚,它一辈子都是问题。”
转眼间,六月来临。
裴祁聿寻找钟辛澜的第一个地点,是去图书馆。
钟辛澜以前最喜欢坐靠窗的位置,读书累了,她就喜欢趴在玻璃上俯瞰整座校园。
裴祁聿前前后后绕了四圈,所有的位置都没有她的影子。
最后裴祁聿在一本被翻烂的雅思书面前停下脚步,扉页写着陌生的名字。
他鬼使神差,摸了摸那个名字。不是她。
他在那个位置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第二个地点,是去食堂。
钟辛澜最爱吃二楼的阳春面,因为那家的素面最便宜,加一个荷包蛋也只需要五毛,但她通常不加。
卖面的阿姨认识她,有时候会故意多打点面条,她就会笑一下,像偷到糖一样的傻笑。
裴祁聿去的时候正是饭点,窗口已经排了五六个人,可处处没有她。
因为没有她,所以连同自己也仿佛失去味觉。
裴祁聿每一天都如同嚼蜡。
第三个地点,是找她的好朋友。
钟辛澜唯一的闺蜜在宿舍楼下看到他,脸色当场就冷了。
“你找钟辛澜?”对方一言一语尽管充满刻薄,可裴祁聿知道她是故意赌气。
“辛澜她最近好吗?”
“她休学了,你不知道?”
裴祁聿的瞳孔缩了一下。“休学?什么时候?”
“她没告诉你?”朋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的讽刺如此刺眼,“也是,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关心了。”
于是裴祁聿问了导员,问了教导处,问了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手续很简单,办完就走了,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
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暑热的空气里。
裴祁聿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从某个方向走过来,低着头喊一声“祁聿,今天需要我做什么”。
第四天,钟浩的电话打过来了。
“裴公子,好久不见啊。”电话那头带着一种让人生理不适的恶心,“想我妹了不?”
裴祁聿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紧。“她在哪?”
“哎,别急嘛。”钟浩慢悠悠地拖长了音,“我妹啊,最近不太方便见你。你知道的,上次那个火灾,她受了挺重的伤。右手差点废了,脸上也留了疤,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裴祁聿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知道那场火,他跑出来了,带着许若因。
火最后被消防灭了,他曾经回去过,问过她有没有出来,有没有受伤。
可却找不到她。
“哪家医院?”裴祁聿嗓子有些发紧。
钟浩听出了他的急切,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哎,急什么。我妹这病啊,治是能治,就是花钱。烧伤科你知道的,贵得很。你要是心疼她,多少表示表示,五十万不过分吧?”
“我问你哪家医院。”裴祁聿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以下。
“你把钱打我卡上,我就告诉你地址。”
“可以,但你必须先告诉我。”
“你先给钱。”
裴祁聿挂断了电话。
他查了全市所有医院的烧伤科住院记录,没有人叫钟辛澜。
他花钱调了医疗系统的数据,没有她的任何就医记录。
没有。什么都没有。
最后是一个在卫健委工作的朋友帮他查到的:“你要找的这个钟辛澜,最近没有任何住院记录。没有挂号,没有就诊,没有买药。你是不是被耍了?”
裴祁聿拿着手机站在医院大厅里,开始绝望。
他的手机震了,钟浩发来一个银行账号,附言写着:“裴公子,五十万,一分不能少。转了我就告诉你她在哪。”
裴祁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想骂人,想让他滚,可他仍然渴望听见她健康的消息。
最后,他小心翼翼打了一行字:“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对面秒回:“重度烧伤,再不治就来不及了。”
裴祁聿把手机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这是假的,重度烧伤不可能没有就医记录,钟浩在撒谎,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在撒谎。
她可能根本没有受伤,或者伤得不重,或者裴祁聿不敢往下想。
钟辛澜发过一次高烧,四十度,烧得人都迷糊了。
他打电话让她去ktv送礼物,她说“我有点不舒服”。
裴祁聿不悦道:“那我找别人送”。
后来他才知道,她挂了电话自己从床上爬起来,骑了二十分钟的车,把东西送到了他手上,然后在校门口晕倒了,被路人叫了救护车。
他当时觉得这是应该的。
现在他站在这家医院的大厅里,时隔一年,那把锋利的匕首,终于捅入了他的胸口。
裴祁聿第一次拨了钟浩的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说话,等对面“喂”了好几声,他才开口:“我给你钱,你告诉我她在哪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钟浩笑了:“想不到裴少爷也有求人的一天。”
“你不给我这笔钱,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她连我这个哥都不要了,还会要你?”
“这样吧,你再加十万,我给你听点好玩的东西。”
“不听的话,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裴祁聿挂了电话。
紧接着,一连串奇怪的录音随之而来。
点进去,是两个人的一段对话:
“帮我毁了那副《春》,我给你十万。”
“许小姐这么有钱,何必要和我妹抢男友呢?”
“你逼她做裸模的视频,经过发酵已经点击破万了。”
“可没人知道,这是你早就布置好的阴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