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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宴的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姜家被他搞破产,姜妳手腕又被他打断赶出京市后,他有预想过她肯定过得很艰难,但他并不清楚那段时光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时宴声音很轻,“什么样子?”
顾景衍的声音是压抑到极致后崩塌的汹涌。
“断了手腕,弹不了钢琴。奶奶被你逼得吐血进了疗养院。公司没了,家没了,身上背着几千万的债。她一个人,身无分文,手腕上还打着石膏。”
“我见到她的那时候她在餐馆刷盘子,还被老板拖欠工资,最后活生生饿到在街头差点饿死。”
“那他妈可是冬天,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冻死在那个晚上了。”
“她可是姜妳!是姜妳!姜家大小姐,京市第一名媛,柯蒂斯音乐学院百年来最天才的钢琴家!就算你爱上了别人,姜妳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怎么能狠下心来逼得她无路可走。”
时宴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淌进耳朵里。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他妈就是个畜生!
他他妈就应该去死!
时宴知道自己无论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抵不掉自己这些年对姜妳做成的伤害。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
那双往常矜贵淡漠不可一世的眼里,此刻满是一种被活生生剜了心的痛楚。
顾景衍低头看着这个男人,眼底没有一丝同情。
他弯腰,一把将时宴从地上拽起来,一拳又一拳砸在时宴的脸上和身上。
十几分钟后。
时宴跪在地上,双手撑在碎玻璃上,玻璃渣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受伤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对不起,我爱她”他喃喃地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一直爱的都是她我以为江梨像她,我以为看到她就像看到姜妳我”
“时宴,你这种人,不配说爱这个字。”
顾景衍转身,不再看他,“来人。”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两名黑衣保镖不知从哪里走出来,脚步无声。
“把这个人拖出去。”
“是。”
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上的时宴,将他往外拖。
时宴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保镖拖着他穿过走廊,经过护士站,经过几个探病的家属惊愕的目光,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
皮鞋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时宴听见身后传来顾景衍的声音。
那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到像春天的风。
“老婆,醒了?疼不疼?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时宴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死死咬着嘴唇,咬到嘴唇裂开,鲜血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咸腥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