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去医院的路上，沈听寒的心脏一直在发疼发紧，脑子也一片空白。
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得知孔令雪的死讯时，便是如此。
是悲痛过度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根本不爱舒棠，最开始答应结婚，也是出于利益考量，再加上他本身性子冷淡，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任何异性。
沈听寒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任何人。
婚总是要结的。
与其跟个陌生女人在一起，不如娶了相识多年的舒棠。
沈听寒不是傻子。
他一早便知道舒棠暗恋自己，留这么个人在身边，夜里睡觉时也会安稳许多。
他没想到会遇见孔令雪。
更没想到会爱上她。
那是沈听寒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心动，着了魔般，天崩地裂。
所以失去时，才会那样愤怒！
他恨极了舒棠。
内心深处从没有一个停止想让她偿命的想法，但因为错综复杂的情感和关系，他又无法这样做。
现在，舒棠死了。
死在绑匪手上。
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沈听寒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
他想不明白。
也没有时间去想。
刚到医院门口，秘书便迎了上来，“舒董来了。”
“舒棠在哪？”
“已经被推进太平间了”
秘书顿了一下，小声道：“老板，舒董的情绪不太好，要不您晚些再过去吧。”
“没必要。”
沈听寒大步往太平间走。
好歹是他的妻子，是他相识十多年的青梅。
别说是一个舒总，就算是千军万马，他也必须得去！
太平间在负一层。
沈听寒刚进门，便被舒父迎面狠揍一拳。
“混账东西！只是十个亿而已，你竟然把我女儿扔在那里，害她被活活折磨死！”
“爸”
“别叫我爸！”
舒父双目血红。
怒吼着，当胸又是重重一脚。
他的愤怒是切实的。
因为在来这儿接手后事的路上，已经查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
“为了个死了的小三，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杀死！简直是畜生！”
“我们棠棠真傻，竟然喜欢上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还一直骗我流产是意外，原来都是被你逼上手术台的！”
“是，当初那女人的死，棠棠确实有问题，她要自首，要离婚，要净身出户，你为什么不同意？她要为自己的错赎罪，你为什么不放手？”
“三年啊！沈听寒，我捧在手心都怕磕着捧着的女儿，却被你虐待了整整三年！你简直，简直不是人！”
整个太平间都是舒父的咆哮。
沈听寒沉默良久，才哑声道：“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爸，我并没有错。”
我没有错。
这四个字，他是跟舒父说的，也是跟自己说的。
舒棠的死确实在沈听寒的预料之外。
但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比起孔令雪当年孤立无援的境地，舒棠面对的，要好上太多。
她本有机会可以得救的。
有支架和土地的缓冲。
是她自己失误，导致掉下去的时候撞击到头部。
是她自己一直不肯服输，导致沈听寒没有答应拿出十个亿。
对，都是她的错！
沈听寒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最后竟然成功说服了自己，于是再抬头时，眼底已然一片冰凉。
“爸，舒棠的死已成定局，请节哀。”
“你这个畜生！”
舒父再次挥拳。
却被沈听寒凌空架住，“看在你是长辈的份儿上，我忍了两次，但凡事也该有个度，舒董，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