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沈听寒说不出话来。
舒棠的言辞实在太过尖利，字字句句往他心脏最软的地方扎。
她变了太多。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从前里头装着的都是沈听寒，现在却一片冰凉。
她不爱我了。
沈听寒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在他刚刚醒悟爱意的时候
“棠棠，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听寒鼓起勇气，苍白而无力地为自己辩解。
舒棠却已经失去和平交谈的耐心。
“别虚情假意了，口头的道歉谁不会？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对我造成那么多的伤害，如果只是几句对不起和我爱你就想抹消，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沈听寒的眼中希望重燃。
几乎是渴求般，猛地拉住舒棠的手。
“你说，只要能够回到我身边，不管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其实，前些天跟发小联系时，对方提了个主意。
强行带舒棠走。
所谓烈女怕缠郎，趁着她对沈听寒的爱意还未完全消散，哪怕是绑，也得先把她带回京市。
一方面，可以给足沈听寒弥补的时间和机会；另一方面，也能够斩断她和洛闻舟的联系，防止她爱上别人。
但沈听寒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已经强迫舒棠做了太多的事，不想再继续伤害她了。
这一次，他要用一颗真挚的心来重新追回她。
可惜，舒棠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说。
沈听寒闭了闭眼。
连发育成型都没来得及，就被强制流掉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还给舒棠？
“如果你想要孩子，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再生，你想生多少都行，棠棠，我——”
“我只要那四个死去的孩子！”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舒棠笑了。
眉眼间充斥着浓重的恨意。
“死而复生你当然做不到，但你可以偿命。”
她站了起来，走到沈听寒面前，而后俯身，隔着外套，用食指点了点他的心口处，“往这儿捅四刀，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就原谅你。”
沈听寒浑身剧震。
“你想让我死？”
“不，我只是想让你永远滚出我的生活。”
舒棠站直了身体，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和憎恨，“我的条件摆在这儿了，做不做由你。”
她转身离开。
沈听寒呆滞地坐在原地，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舒棠以为，这次过后就可以彻底跟沈听寒了断，毕竟像他这种连受点小擦伤都要惊动整个家族的人，是不可能为了份感情去自杀自残的。
就算他想，沈家的人也不可能同意。
可这次，她猜错了。
三天后的晚上，舒棠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
“沈听寒出事了。”
“什么？”
“他前天回了京市，不知道发什么疯，召集全家的人立遗嘱安排后事，然后往自己心脏连捅四刀，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咣当！
手机落到地上。
旁边的洛闻舟皱起眉头，“他真自杀了？”
舒棠怔怔然与他对视。
“这个人，可能真的疯了”
“他能这样做，我倒还高看他几分，”洛闻舟嗤笑，“以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儿，就算真赔上那条命，也是活该。”
话虽如此，舒棠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倒不是心疼沈听寒。
只是觉得何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