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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飞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心中暗骂这小白脸简直臭不要脸，他怎么这么能装。
他忿忿道，“柳湘莲，不要装无辜了，更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写的淫书《西门大官人传》已经风靡扬州，还需要别人污蔑吗？”
柳湘莲回头看了沈京墨一眼，见对方一脸无奈地冲自己摇头。
那眼神似乎在说，事情已然败露，不要狡辩了，赶紧坦白争取个从宽处理吧，这事哥哥我就是想替你顶罪都不行了。
柳湘莲倒是一点都不紧张，显得风清云淡，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他笑盈盈看向沈云飞，“哎呀，不瞒沈大哥说，我确实写了一本西门大官人传，可你怎么知道我写的是淫书啊，难道你已经偷偷看过了？”
沈云飞被噎得涨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
昨天看到钱少霆和南宫砚花一两银子预定柳湘莲写的西门大官人时，他就很好奇，那位西门大官人到底何德何能，把一向不屑于看书的钱少霆和南宫砚迷得五迷三道，不但亲自找上门来催更，还花重金预定。
为了解开这个迷，他一早就派人去找一个关系特别好的世家子借来看。
小厮把手稿送来的时候，沈云飞已经开始上课。
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在课堂上就翻开。
原本只是想随便扫两眼的，没想到内容如此精彩，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迷。
因为看得太投入，连章士凡走到身边都没觉察，被抓了个正着，没收了手稿。
看到手稿内容后，章士凡火冒三丈，拿戒尺在他的手掌心狠狠打了二十下才问他是哪里来的。
沈云飞觉得偷看这种书有辱自己才子的名声，于是嫁祸给沈京墨，说书是他推荐给自己看的，他出于好奇才打开看了一眼。
于是章士凡转而问沈京墨书是哪里来的，沈京墨百口莫辩，又不愿意出卖柳湘莲，只能沉默，结果是手掌心也挨了二十下戒尺。
在县试的关键时刻，沈京墨居然用西门大官人这种艳俗的书来引诱被寄予厚望的沈家嫡长孙，而肩负重任的沈云飞没有一点自制力，竟然这么沉迷其间。
章士凡非常恼火，气呼呼找沈成儒和沈决明告状，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被拎回来罚跪。
沈成儒原本也以为是沈京墨忌妒自己儿子比他优秀，所以在考前弄来西门大官人引诱他看，好让他沉迷期间无心备考。
没想到这书竟然是姓柳的小拖油瓶写的，沈成儒气得拍案而起。
“柳湘莲，章先生答应推荐你破格参加考试，你不珍惜机会，好好用功备考，居然写这种淫书，你对得起我们这些给你机会的人吗？”
柳湘莲断然否认，“那不是淫书。”
沈成儒将章士凡交给他的几页稿子拍得哗啦啦作响，“我都看到了，还敢嘴硬？”
柳湘莲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淫者见淫。”
“不要狡辩，你自己看看这书里写的都是什么，小小年纪不务正业，不是打架就是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生生把别人教坏了，你知不知道？”
其实沈成儒昨天在衙门的时候就听到同僚说，有人写了一本西门大官人传很有意思，他已经悄悄让人抄来看，昨天夜里还跟最宠爱的小妾一起研究了一整晚。
哪里想到自己正备考的儿子竟然也在研究这本书，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了。
特别是听说这书是柳湘莲写的之后，他就开始怀疑姓柳的小子没安好心，知道他自己通不过童生考试，于是故意写那样香艳的书来诱惑自己儿子，令其沉迷其间无心备考，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柳湘莲笑嘻嘻看着沈成儒，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无辜。
“沈大伯，你这话未免太武断了，在我看来，不同的人读《西门大官人》会有不同的感悟：心生怜悯心者，菩萨也；心生畏惧心者，君子也；心生欢喜心者，小人也；心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
“你……怎么骂人？”
自己昨天晚上还跟小妾一起研究呢，按这小混蛋的说法，自己岂不成禽兽了？
沈成儒恼羞成怒，“柳湘莲，你太放肆了，沈家容不得你这种粗鄙之徒，现在给我滚出去，永远都不要让我看到你。”
沈决明也觉得柳湘莲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昨天他就看到大哥桌上放着一叠手稿，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看到西门大官人字样。
当时他还以为大哥跟自家内侄一样，也在看寒门出生的西门大官人的努力奋斗，最后升官发财娶妻生子的励志故事呢，哪想到竟然是个香艳故事。
早上起来到上房跟沈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他还无意间听到沈成儒跟他的宠妾说晚上要继续研究。
当时他不明白两口子不好好睡觉研究什么励志故事，现在才知道他们在对着书实践。
此时不由在心中暗笑，莲儿骂得好，概括得还真是精准，不愧是吾妻之好侄儿。
不过沈决明随即便意识到自己也被柳湘莲骗了，那天晚上看到西门大官人字样问他的时候，竟然真相信是个励志故事，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呀。
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替臭小子擦屁股了，只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决明只得冲沈成儒陪笑道，“大哥息怒，莲儿的话确实有些过份了，大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那小浑球一般见识，回去我会严厉教训他，把他屁股打开花。”
“你什么时候真正教训过他，这小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们两口子惯出来的。”
他不提教训还好，一提教训沈成儒火气就更大了。
“上回他在学堂打架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小子就是一匹害群之马，留着他只会带坏我们沈家的孩子，现在怎么样，让我说中了吧？”
沈决明正想为内侄再求个情，突然，沈府管家慌里慌张从外面小跑着进来。
“老爷不好了，两淮都转运盐使和扬州知府等十几家世交派府中管事登门拜访，说有关于柳二爷写的西门大官人之事需当面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