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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晚看清苏倩的真面目，沈桦便彻底冷了心。
他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可怜无助的姑娘，需要他来护着，却不想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苏倩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从前瞧着心疼，如今想来只觉恶心。
他为她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对谢秋萍的亏欠。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桦开始对苏倩越发冷淡，甚至到了不闻不问的地步。
苏倩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满心不甘。
这天沈桦刚到院门口，就看见苏倩守在那儿，眼睛红肿，头发凌乱，一见他便扑上来想拉他的胳膊。
“沈哥！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苏倩声音哽咽，带着十足的委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我也是太想回城里了，你别不管我好不好？”
沈桦猛地侧身避开，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离我远点。”
苏倩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沈哥，我们在村里无依无靠，就只能相依为命了。你别丢下我，只要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弄到回城名额，一起回城里过日子的”
“相依为命？”沈桦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骗我对付秋萍，抢她的名额，编瞎话哄得我团团转，现在跟我说相依为命？苏倩，你真让我恶心。”
他字字诛心，苏倩脸色瞬间惨白，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沈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过日子，等回了城，我什么都听你的”
“回城？”沈桦眼神一厉，“你这辈子都别想了。那名额本就是秋萍父母给她换来的，你一分功劳没有，凭什么回城？”
苏倩被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死心，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角：“沈哥，我不能留在这儿啊，我吃不了苦，你帮帮我，就当可怜我”
“可怜你？那谁可怜秋萍？”沈桦猛地甩开她的手，苏倩没有防备，踉跄着摔倒在地，“她被你害得半夜被人掐脖子，高烧没人管，鸡汤烫得满手是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
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苏倩，心里最后一点情分彻底消散，只剩下厌恶：“我们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敢来纠缠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沈桦转身就走，任凭苏倩在身后哭喊哀求，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
接下来的日子，沈桦像变了个人。
从前他拈轻怕重，干活偷奸耍滑，如今天不亮就下地，重活累活抢着干，工分一天比一天高。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诧异，谁也不知道这个从前围着苏倩转的男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似的。
他白天挣工分，晚上就去大队部打听回城政策，对着规定一条条研究。
有人劝他别白费力气，今年名额早就定完了，他却只是沉默着摇头，依旧日复一日地苦干。
苏倩不死心，依旧三天两头来找他，有时送块窝头，有时帮他收拾屋子，都被沈桦冷着脸赶出去。
“沈哥，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苏倩站在院门外，哭得撕心裂肺，“我只有你了啊！”
沈桦倚在门框上，眼神淡漠：“我不是你的依靠，谢秋萍才是被你毁掉依靠的人。你好自为之，别再来烦我。”
一次次碰壁后，苏倩终于明白，沈桦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没了依仗，在村里受尽白眼，再也没了从前娇弱高傲的模样，只能灰溜溜地躲在知青点，再也不敢出现在沈桦面前。
转眼到了秋季，公社下发了一批补录的回城名额，标准只看工分和群众评价。
沈桦凭着几个月的拼命苦干，工分名列前茅，口碑逆转，顺利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回城名额。
拿到通知的那一刻，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发抖。他终于可以去城里找谢秋萍了。
他没收拾太多的东西，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当天就赶上了去往城里的大巴车。
车子颠簸前行，扬起一路黄土，沈桦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始终望着前方，心脏怦怦直跳，满是忐忑。
他不知道谢秋萍现在过得好不好，更不知道她还愿意见自己。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腾，他一会儿握紧拳头，一会儿又颓然松开，坐立难安。
他想起从前她的凄凉，以及她脖子上的掐痕，手背上的烫伤，再想起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心口就一阵阵抽痛。他欠她的，实在是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