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没两天,我爹说,我娘想见我。
我不愿意去。
我娘便用性命来维系我。
她断食断水。
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我看着我爹紧蹙的眉头,轻轻笑了。
“我有段时间,半年之久都只能靠草皮树根和马粪果腹。”
“您看,我不也活的好好的么?”
“饿几顿而已,死不了人。”
我爹也想起之前我被我娘折磨的那段时日,也跟着狠下心来。
又过了半月有余。
疯癫院传来消息。
我娘跟人打了起来,被人挑断手筋脚筋,推进水池,险些溺亡。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爬到门外,哭着说要找女儿。
“女儿?这里没有她的女儿。”
“她不是神女吗?堂堂神女想要见什么人,竟然连这么点办法都没有?”
我娘又沉寂了几天。
十日后。
我娘托人带来了一张纸。
看到纸上的血字,我心头剧震。
随后却又荒谬的笑了出来。
我娘竟然也重生了。
我去了疯癫院。
我娘远远看见我,爬行过来想要见我。
我却离她很远很远。
我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有话快说,我没空陪你演戏。”
我娘愣了一下。
膝盖上好像中了一箭。
她陡然间想了起来。
这句话是她之前对饿得啃墙皮的年幼的我说的。
没空陪我演戏。
十岁的我饿得面黄肌瘦啃咬墙皮,哭着求她给我食物。
她却说我在演戏。
我娘苦笑起来,“你恨我。”
我嗤笑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既然你重生了,就更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恨你了。”
“别再装模作样博取同情了。”
“看一本虚构的话本子就能走火入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痛下毒手,你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重来一次让她中毒程度更深。
最后竟然是书者亲自提笔言明此书虚构,她才幡然醒悟。
这多么可笑?
上辈子,我用性命都没有办法唤醒我娘的良知。
话本子上的寥寥几字就能将她拉回现实。
我娘哭着爬过来,小心翼翼的抓住我的裤腿。
“娘错了!”
“好孩子,你告诉娘,娘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娘?”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卑微跪求的样子,心里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以前我总觉得我娘可怜,她只是一个人在深宅大院里太无聊了,看话本子只是一种精神寄托而已。
所以我心疼她。
不管她怎么做,我始终都选择原谅。
以至于助纣为虐,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我知道我娘最擅长拿捏人心,所以我并没有被她的话打动。
我冷冷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回绝了她:
“跟你这种人谈原谅,太廉价了。”
“要我原谅你,除非你把你对我做过的事对自己也做一遍,你敢吗?”
我娘双眼血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我是你娘啊……”
我嘲讽地看着她。
“我是你的孩子啊我的娘亲,您难道忘了,您对我都做过些什么?”
我娘一愣,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讥讽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之后,我娘时常托人带来一些小玩意儿和她亲手做的吃食。
我看着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面无表情,心里毫无起伏。
我爹进门来,他也看见了这一幕。
深深叹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乖囡啊,你想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爹都支持你。”
“你娘她……也是个可怜人。”
“爹。”
我打断我爹的回忆。
“您说的对,娘是个可怜人,她都被您逼成一个深闺怨妇了,只能在话本子上找精神寄托。”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这句话问得我爹一下子哑口无言,面色僵硬。
回想起我那些经历。
我爹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爹还是那句话,我家乖囡做出什么决定,爹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