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除婚房里所有属于梁烨的痕迹,足足花了我一整天。
整理到最后,只剩他送的一个马克杯。
商场买一赠一,林雪雅是买的,我是赠的。
我躺倒在床上,朋友发来一段视频。
“茵茵,姐们真心劝你分,不忍了!”
点开视频,喝的烂醉的林雪雅,正一摇一晃踩着路沿石。
梁烨跟在她背后,一脸无奈,双臂却时刻做好去扶的准备。
“明明身体不允许,还非要喝,没了我,我看谁还管你!”
林雪雅大哭着捂住脸。
“回去管你老婆去,你妈都嫌我带坏你!”
“好啦,她们就一群木头,我懂你。”
他眼底泄出来的一点温柔,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手指点了点。
“好,不忍了。”
过了会儿,婚纱店老板给我发消息。
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闻小姐,刚才……梁先生带着一位女士过来试您选的婚纱。”
“我们拦了,但他说新郎登记的是他的名字,他有权利允许谁穿……”
“什么呀!”另一个员工抢过电话,大倒苦水。
“他说的明明是,敢情全世界就她一个人能当新娘?”
这句话,在耳边炸着,重复了一路。
我进店的时候,林雪雅刚好试穿完毕。
她捂着胸口,一脸鄙夷。
“太漏了吧,闻茵表面乖乖女,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放的开。”
梁烨也脱下明显宽大一个码的西装,脸色不快。
刚想对店员发难,忽然看见背后的我。
心虚只是一闪而逝。
他进了试衣间,毫不避讳地帮林雪雅松拉链。
“阿雅没穿过,以后可能也没机会,别小气。”
我甚至一句话没说,就被定义有多么善妒,计较。
梁烨挑剔的目光一一扫过婚纱,西服,还有手捧花。
转向我时,带着一种“你怎么连这都做不好”的费解。
“西服款式我不喜欢,婚纱确实漏了。”
“另外,我花粉过敏,你明明知道。”
我摆弄着那束漂亮的黄玫瑰,目光落在夹在里面的新婚贺卡上。
轻轻开口:
“不是给你的。”
“什么?”
梁烨没听清,刚要再问一遍。
摆脱束缚的林雪雅松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就往外冲。
“每日一照还没拍,别跟这个木头废话了!”
店员小心翼翼看着我。
“闻小姐,这……”
我歉意地笑了笑。
“不用换,帮我彻底消毒一遍就好。”
沉思片刻后。
“另外,新郎的名字需要变更。”
回家后,太阳已经落山。
手机震动着,弹出来梁烨的视频通话。
“今天不是冲你,我是怕你口不择言,阿雅受不了刺激,你别放心上。”
又是这一套。
他总是事后道歉,道得理所当然,好像笃定每一次我都会原谅他。
“你现在在哪儿?”
女人无意识的咕哝声在他一旁响起。
他眼神飘忽,压低声音。
“茵茵,别问了,等我病好了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口吻诚挚,深情。
可我想的是。
原来,他也知道我一直在等。
我把那个马克杯扔进垃圾堆,随口问了一句:
“梁烨,一百天,真的够你把病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