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急事,也许给不了答案。
梁烨仓促地把电话挂了。
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
一百天,真的够他把心腾干净,让我安安稳稳住进去吗?
就算林雪雅真的死了,他能保证在以后的几十年,不提到这个名字,不保存她的任何物件,不谈论她的任何故事吗?
光是想到这个,我就膈应到受不了。
二十分钟后,林雪雅给我发消息。
“住院的时候,多亏你一直跑前跑后替我们操劳。”
“闻茵,临行之前,我们请你吃顿饭。”
两句话,在我和他们之间划了一道厚厚的壁。
赴宴的时候,他们还没来。
发消息问,说待会儿,现在还在路上玩。
聊天页面往上滑,林雪雅发过无数条在玩。
“自由!你懂不?哎,他怎么会选择跟你一个木头结婚?”
“玩完就回去,他现在没空接电话。”
“闻茵,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等一会儿又不会少块肉。”
自知之明,我一直都有。
他们去国外化疗时,我一个人窝在陌生的公寓里。
做营养餐,修马桶,被抢劫了去报案。
半夜的警局里,警察挑眉问我:“没同伴陪着?”
我没哭,甚至很冷静,说等不及他了。
与此同时,林雪雅说想兜风。
梁烨立刻买了一辆新摩托,带着她环山狂跑。
打开公寓窗户,尖叫声充斥幽静的偏路。
两个人大笑着。
我安静听完,锁死窗户,背过去,把眼泪擦干。
等一会儿不会少块肉。
但林雪雅从来没等过。
我翻回梁烨的界面。
“这次还要等多久?”
没回。
我提着包径直回家了。
三个小时后,梁烨的质问电话拨回来。
“你不在?”
我笑。
“你才回?”
“原来是要我等三个小时?”
他声音被风吹的模糊了。
“阿雅想多转会儿……”
我挂了电话。
他也没再打回来。
林雪雅发了个朋友圈,配图飞机的舷窗。
“谁陪我去看沙漠星空,我就嫁给谁!”
一天后,梁烨发了星空照。
“最后的狂欢。”
截图发到群聊里,朋友们一呼百应,疯狂给他点赞评论。
“恭喜恭喜,梁哥和雅姐幸福一辈子!”
“祝福,锁死!”
“太浪漫了,天定良缘,一定别分开哈。”
“……”
梁烨一头雾水,给我打电话。
“你朋友什么意思?太没规矩了,我不就治病中途抽空去看了回星……”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忽然卡壳了。
六个小时的时差,我这边正好是上午十点。
柔和的乐曲流淌到所有角落,包括听筒。
司仪的声音在前台慷慨激昂:
“响声有请今天最幸福的一对新人,有请闻小姐,梁先生!”
梁烨声音混着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你去参加谁婚礼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记得替我上一份贺礼……”
我深吸气,最后补了次口红。
“正要通知你。”
“今天是我的喜日子,梁烨,恭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