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穿过峡谷,呼啸声大的惊人。
他下意识追问一遍:“什么?”
我没有重复,知道他听清了。
门被从外推开,我应声抬头,男人温和笑着,朝我伸出一只手。
“走了,新娘子。”
幸福的音乐节拍开始加快,不断催促我往外走。
高朋满座,礼花备好,双亲坐在台下,正笑得开怀。
最标准的婚礼模板,梁烨给不了我,有人能给。
我挂断电话,将手搭了上去。
手机在桌子上疯狂震动,来电地址显示在大洋彼岸,另一个遥远的国家。
改口,鞠躬,立誓,交换戒指。
原来一套流程走完,不过两个小时。
……
梁烨死死盯着显示无人接听的屏幕。
男人的声音很耳熟,在哪里听过,可他一时却想不起来。
荒诞感萦绕在心头,三十七个未接电话挂在屏幕上,无声地嘲讽。
他不信闻茵说的是真的。
她居然也会恶作剧了。
也是,压抑太久的人疯起来,谁都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就像这几年的他,反抗,示威,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他立刻给还在国内的兄弟们打电话,一个两个期期艾艾,装傻充愣。
“什么?我没听说啊!”
“怎么可能,你们都十年了,谁还敢抢婚不成?”
“就是,我……也没收到请柬啊。”
光凭每个人的结巴程度,可信度为零。
可梁烨信了。
人越怕什么,越愿意相信什么根本没有发生。
他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着璀璨的夜空。
这几天,阿雅更瘦了。
躺在他怀里,枯黄的头发像干草窝。
说好了一百天的旅行计划。
他在阿雅面前发过无数遍誓言,会带她看遍全世界。
现在却倏地觉得,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微妙的第六感告诉他:
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逐渐走向他无法挽回的方向。
嘴唇抖了抖,他试探性地说:“阿雅,我们提前回吧?”
女孩动了动,眼神苍白地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眼里包着泪。
“烨哥,我没剩多长时间了。”
“就把你借给我一百天,闻茵也不愿意吗?”
他想辩解不是闻茵的原因。
阿雅已经把耳朵捂住了,艰难地往前蹬了蹬腿,远离他的怀抱。
“好啦,你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好,挺自由的。”
那道瘦弱的背影不断鞭笞着他的良心。
他终于还是没忍心,叹了口气,把阿雅紧紧抱进怀里。
“好了,茵茵心肠没那么硬,会谅解我们的。”
阿雅攥紧他的衣领,呜呜地哭。
梁烨暗暗发誓。
这是他让茵茵等的,最后一个一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