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江雪被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受尽了折磨,精神已经完全失常了。
行刑那天,她是被法警拖着上刑场的。
而陆沉,没有去现场观看。
他卖掉了我们准备结婚的婚房,卖掉了车子。
他将名下所有的财产,整整一千五百万,全部捐给了受害女性救助基金。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市局的法医室。
深夜的解剖室,依然冷得刺骨。
陆沉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衬衫,站在解剖台前。
台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
那是我的骨灰。
他没有自杀。
陈队曾经担心他会寻短见,派人盯了他整整一个月。
但陆沉只是平静地工作,平静地吃饭。
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念念,我带你回家。”
陆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骨灰盒。
他的手指已经不再修长白皙。
因为常年高强度的解剖工作,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陈队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走。”
陆沉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说,我不配。”
“是我眼盲心瞎,认贼作父,亲手把你推向了深渊。”
“如果我死了,到了地下,你肯定不想见我。”
他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骨灰盒旁边。
那是一份遗体捐赠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我发过誓,要用余生来为你赎罪。”
“我会一直站在这张解剖台前,为每一个像你一样含冤而死的人寻找真相。”
“直到我拿不动手术刀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我会把我的身体切碎,捐给医学院。”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减轻一点罪孽的方法。”
陆沉把脸贴在骨灰盒上。
滚烫的眼泪顺着木质的纹理滑落。
“念念,你走慢一点。”
“等我赎完罪,就去下面找你。”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千万别不理我。”
我飘在解剖室的半空中。
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满头白发的男人。
我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
执念已消,我该走了。
我缓缓飘落到他身边,伸出半透明的手,虚虚地环抱住他的肩膀。
“陆沉,再见。”
我轻声说。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念念?是你吗?”
解剖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无影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他颓然地低下头,死死抱住那个骨灰盒。
像抱住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照进了解剖室。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陆沉的无期徒刑,将在这一张张冰冷的解剖台前,无休止地延续下去。
“陆老师,有新案子了。”小李推开门,轻声说道。
陆沉站起身,擦干眼泪。
他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