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白炽灯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陈嘉树猛地坐起来,捉住身边人纤细的手腕。
“迦笙!”
宋清月被他拽得惊醒,脸上满是欢喜,眼眶发红,
“嘉树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
“怎么是你?”
陈嘉树松开了手,没有注意到宋清月的表情顿时僵住。
“有没有迦笙的消息?寨子里有什么消息?你去找过她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宋清月紧抿住唇。
“嘉树哥,医生说你的伤口感染很严重,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己。”
“虞姐姐可能还在闹脾气,毕竟是小地方来的……”
“够了!”
陈嘉树打断,对宋清月第一次发怒。
“不许再这样说她,这几年我由着你闹,是因为我欠你的……”
“但迦笙不一样……”
陈嘉树自顾自地往下说,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渐渐温柔,
“她等我七年了,我不能再让她……回城后我和她就要去扯证。”
“虞迦笙到底好在哪里!”
宋清月的泪水终于滚落,声音骤然拔高,
“嘉树哥,从小到大,是我陪在你身边!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从那个小地方来的虞迦笙!”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信你没有一点不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陈嘉树错愕推开人,
“我怎么会对你有这样的想法!宋叔叔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况且我欠你一条命!”
“你要什么,我都尽力给。但这些都是……”
“这些都只是对一个妹妹的责任。”
“青青,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宋清月眼泪流得更凶,攥紧被单,指节发白。
“我不信!”
“那你为什么要在我发烧的时候丢下她跑来找我?为什么要在我生日那天包下餐厅,提前出国为我准备惊喜,却连她的生日都能忘记?”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装病时把她娘的救命药……!”
宋清月声音戛然而止,飞快地低下头,不去看陈嘉树。
病房里的空气瞬时凝固。
“什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嘉树哥,你听我解释……”
陈嘉树面上冷静,脑海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然想起虞迦笙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
在他次次爽约后,迦笙一个人在小屋里,织布织到指尖流血的身影。
虞迦笙摔倒在地上,一瘸一拐跟上,却被他头也不回地抛在身后。
在她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里,自己将唯一的救命药送给,装病的宋清月。
过去一帧帧,终于在此刻,像是回旋镖正中陈嘉树的眉心。
迦笙那时候该有多绝望。
母亲在病床上等药,口口声声说要对她好的爱人,却亲手把救命的药夺走,送给另一个女人。
陈嘉树的肩膀再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出去!”
“嘉树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救过你啊……!”
“送这位小姐出去。以后我不想再看见她。”
“陈嘉树!”
宋清月被架着往外走,哭声渐渐变远,最后被厚重的房门隔绝在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嘉树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想起一年春天,寨子里的索玛花开得正红。
虞迦笙坐在织布机前,被梭子磨出茧的手指笨拙地穿针引线,却怎么也织不好一行花纹。
他笑着问她要不要帮忙,被严肃拒绝,
“嫁布的事,怎么能让别人帮忙呢,我要把最好的花纹织进布里,这样就能被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呀。”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陈嘉树哽咽出声。
是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满眼是自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