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一踹,一个浑身发抖的兽奴被踢到了赫连峥面前。
正是五年前负责押送我去神罚荒原的那个兽奴。
也是他,每年奉命往荒原为我送些残羹冷炙。
我看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丑陋面孔,灵魂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五年前,我只裹着一层单薄的破皮子被塞进木板车。
半路上,却被他粗暴地拖了下来。
“我说大小姐,您也别怪我,谁让您得罪了二小姐呢?”
“战神大人说了,要纳她当平妻,给她个交代。”
“您抢了她的正妻之位,是不是也得给她个交代啊。”
说完他抽出带倒刺的骨鞭,狠狠甩到我身上。
一鞭又一鞭,皮开肉绽。
我从一开始的挣扎,到谩骂,然后求饶。
最后被打得满身是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他打痛快了,才拖着我扔进荒原的枯木林。
紧接着,燃烧的火把就扔了进来。
赫连峥见到这个兽人,眼睛猛地一亮。
“你每年给少夫人送东西,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兽奴跪在地上,满脸悲愤地磕头。
“战神大人饶命,小的有罪。”
“那日小的奉命送少夫人去荒原,少夫人闹得厉害,让小的带她走。”
“小的不敢,她就……她就……”
“你胡说。”
我气得冲上去狠狠打向那个兽奴,可巴掌穿过他满是污垢的脸,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白云泽目眦欲裂,一把揪住兽人的领子。
“她就如何?”
兽人吓得不敢说话,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狐狸软皮。
那是只有贴身才会穿戴的里衣。
“她就当场抓住个流浪的野兽人,让那野兽人带她走,还当众脱了兽皮。”
啪的一声,赫连峥手里的骨杯被狠狠捏碎。
锋利的骨茬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好,好得很。”
赫连峥双目猩红,胸膛剧烈起伏。
“白羽薇,你好得很。”
“我没有。”
我飘到他耳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是他构陷我,荒原边缘危机四伏,又深更半夜,怎么会有流浪雄性出现。”
可惜,无论我怎么解释,赫连峥都听不见。
兽奴连连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那野兽人体格强壮,不顾荒原边缘无辜生灵的性命,放火烧山。”
“他还拿小的全家的性命做威胁,小的不敢不听少夫人的。”
“只好每年把大人送的肉干和物资,送到他们指定的山洞里。”
白云泽死死盯着那块红色的狐狸软皮,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不知廉耻的畜生。”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桌,上面的果子滚落一地。
“她竟敢做出如此不守妇道之事,简直丢尽了苍梧部落的脸。”
“来人,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搜山。”
“找出那个奸夫来,我要把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你是傻子吗?”
我对着白云泽的耳朵大喊。
“你再审审他啊,多问几句肯定会露馅的,你怎么不审啊。”
可惜白云泽听不见,还在一个劲儿地咒骂我。
赫连峥死死盯着那块软皮,盛怒过后,他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似乎还有些受伤的意味。
“从前在边缘部落那么穷苦,她尚能忍受十七年。”
“怎么才去了神罚荒原五年,她就忍不了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莫非她变心了?”
一旁的白雪樱原本正柔若无骨地靠在铺着软毛的石椅上。
听见此话,她眼神微微一闪。
她轻咳了两声,做出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
“哥哥,峥哥哥,姐姐毕竟是部落的高贵血脉,本性不该如此低劣。”
“是不是当年在乡下,那对收养她的流浪老兽人教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