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信寄出去两个月后,调查结果下来了。
白瑶伙同关联公司挪用资金两千三百万。
顾衡因监管失职,公司被强制审计,冻结账户。
白瑶被警方带走时,据说顾衡就站在公司门口,一句话没说。
同期,我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案也判了。
法院认定顾衡在婚姻存续期间转移财产,判我额外获得百分之十的补偿。
加上这些年我的设计工作室、投资收益,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法庭上说不出「我能养活孩子」的女人了。
顾衡的公司没撑过那年冬天。
白瑶判了四年。
她走之前,顾衡才知道一件事——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喝了一夜的酒。
我是从周明那里听说的。
没有快意,没有同情,只觉得一切因果早已注定。
春节前一周,知行放学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是爸寄来的。」
他把信放在桌上,没有拆。
「你想看吗?」我问。
他想了一会儿:「妈你帮我看吧,如果里面有他道歉的话,你再告诉我。」
我拆开信。
三页纸,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迹洇糊了。
大意是:对不起,他这些年做错了很多事。
他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如果知行愿意,他想当面道歉。
我将信的内容复述给知行。
他安静地听完,咬了咬嘴唇。
「那我见他一次吧。」
「不是原谅他,是我不想心里总装着这件事。」
我点头:「我陪你去。」
见面那天,顾衡瘦了三十斤。
他看到知行的第一眼,站起来又坐下,手足无措。
知行走到他面前,没有拥抱,也没有回避。
「你信上说对不起。」十三岁的少年声音很稳,「具体哪件事对不起?」
顾衡张了张嘴:「所有」
「那不算。」知行打断他,「你说不出来,就说明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转身看向我:「妈,走吧。」
顾衡猛地站起来:「知行!」
知行停下脚步,回头。
「如果你真想道歉,就去想清楚到底错在哪。」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但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