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带着人，先去了医院。
护士站的人翻了三遍记录，告诉他沈沐禾是一大早，自己拔了留置针走的。
出院手续都没办，甚至连她和她母亲的医药费，都还欠着。
霍景行站在那间空荡荡的病房门口，想了很久。
“她走的时候，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护士摇头。
“她最近连续受伤，新伤叠旧伤的，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尤其是她脸上的那几道伤口，不及时恢复用药，真的会毁容。”
霍景行攥紧十指，指尖发凉。
她竟然连身上的伤都不顾，到底有多着急要离开？
紧接着，他调了医院监控。
画面里，沈沐禾穿着一件灰色风衣，脸上还裹着纱布，整个人瘦弱得像一个刚冒出头的幼苗，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折断。
霍景行把沈沐禾离开的那段监控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截图放大了沈沐禾离开医院回头的那个瞬间。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决绝，刺得霍景行的心酸疼。
他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像看清了一切，再也不会回头。
霍景行站直身体，打开手机相册，想找几张沈沐禾的近照发给助理。
可翻找一通才发现，他的手机相册早已被霍袅袅占领。
唯一一张沈沐禾的照片，还是两年前拍的。
他发了过去，嘱咐助理。
“去查她名下的房产，租约，酒店记录，火车站机场的购票信息，全部调出来。”
助理不敢耽误，立马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助理的信息一条条发来。
“夫人没有去住酒店。”
“夫人没有买火车票。”
“夫人已经变卖了名下所有房产。”
“夫人她好像真的失踪了。”
霍景行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猛地站起来，开车去了沈家。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乱极了，反反复复浮现的都是他与沈沐禾的过往。
她曾不止一次邀请他跟她一起回家，去看看她妈妈。
也曾满心欢喜描述着她的那间公主卧室。
可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不是在回霍袅袅的微信，就是在处理公务。
他好像从来都不舍得把时间花在她的身上。
仿佛沈沐禾的那些请求，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事情，可以无限忽视。
他从来没有陪她回过沈家。
唯一的一次，还是上回她被沈父责罚，他赶过去救她。
霍景行闭了闭眼，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出窗外，一路狂奔。
沈家别墅很快到了。
霍景行把车子停在门口，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忽然想起，沈沐禾曾跟他说过，她爱吃石榴。
所以她的母亲在院子里，种满了石榴树。
他从来没来看过一眼，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
沈家管家认识他，连忙恭恭敬敬地把他迎了进去。
霍景行穿过玄关，走进客厅，直接僵在原地。
沈父歪在沙发上，领导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手边搁着半瓶酒，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女人正坐在他腿上。
两个人正嘻嘻哈哈地调着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的霍景行。
“霍总？！”沈父终于看见了他，眯着眼睛举起酒杯，“霍总，您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我那不孝女又闯祸了？你放心，我这就去把她揪回来，狠狠打一顿！”
话音刚落，霍景行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拽了下来。
旁边的女人尖叫一声跑开。
沈父手里的酒杯砸到地上，一声脆响，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顿了顿，没当回事。
“霍总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是沈沐禾又惹您了？”
“那个不孝女真是不省心，我让她去霍家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没想到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下一秒，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沈父摔倒在地，鼻血涌出来。
他捂着鼻子，瞬间清醒。
“霍景行，你你干什么！我好歹是你未来岳父，你怎么能打我！”
“沈沐禾失踪了，”霍景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女儿和老婆都不见了，你竟然找都不找，还在这喝酒玩女人？！”
沈父愣了愣，抹了一把鼻血，不耐烦地皱起眉。
“失踪？她们能失踪到哪去？她们手里没钱，还能上天不成！”
霍景行俯身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半截，死死地盯着他。
“我要是知道她们的去处，还能来找你？”
“你最好给我好好想想，她们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想不出来，你季氏就等着破产吧！”
沈父直接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地站了起来，边跑边喊。
“霍总，你跟我上楼来，我知道她们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