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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毓回京了。
他是被随从绑在马车上带回去的,走的时候高烧不退,只剩了半条命。
三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
方若瑶被赶出了沈家。
沈庭毓不在京城的这半年,她不仅将沈家公中的银钱挥霍一空,还偷偷变卖了沈母的首饰。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拿着那些银子,在城外的庄子上养了一个戏子。
沈庭毓回京后,查账时发现了端倪,一怒之下将那戏子打了个半死,扭送了官府。
方若瑶跪在沈家门外哭求了三天三夜,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求沈庭毓念在昔日恩师的情分上饶她一次。
沈庭毓让人端了一盆凉水,兜头浇在了她身上。
“你父亲当年贪墨赈灾银两,畏罪自尽,我念及师生情义收留你,你却恩将仇报,毁我宅院,散我钱财。”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若再敢踏入沈家半步,我便将你送去教坊司。”
方若瑶瘫坐在地。
谢景行托人找了顺天府尹,查实自诩孤女的方若瑶在京城还有个表哥,方维。
沈庭毓当年那两万两银子的赌债正是方若瑶勾结方维设的局。
方若瑶作为主犯,被判了刺字,充入教坊司。
被送入教坊司后,她那套柔弱无骨、以退为进的把戏便再也无人买账。
在那里,最不缺的就是貌美薄命的女子,也最容不下一个清高架子的罪奴。
第一晚便被掌事的嬷嬷打断了一根手指。
听到这些消息时,我正坐在临安茶楼里,听着说书先生讲着才子佳人的故事。
青禾在一旁剥着瓜子,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那方姑娘装了一辈子的柔弱,到底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端起茶盏,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只觉得那些旧事,已经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都过去了,往后莫要再提。”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谢景行一身青袍,手里提着一盒刚出炉的栗子糕。
“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他自然地坐在我身侧,将糕点推到我面前,又替我斟满一杯热茶。
“没什么,听了个笑话罢了。”
我捻起一块糕点,入口软糯香甜。
谢景行看着我,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朝宁,我明日便要启程回京述职了。”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半块糕点悬在了半空。
“这么快?”
他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封大红的庚帖,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这次回京,除了述职,还要去办一件事。”
他看着我的眼睛,脸突然红到了耳根。
“我要去柳家,向柳伯父提亲。”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拍,看着那封红得刺眼的庚帖,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景行,我嫁过人,还和离过,你堂堂江南巡抚,侯府世子,京城待字闺中的豪门贵女多的是。”
“你若娶了我,会惹人非议。”
谢景行轻笑了一声,伸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指尖温热。
“我谢景行娶妻,只娶心上人,管他旁人如何非议。”
“朝宁,我错过了你三年,如今你终于自由身,我绝不会再错过。”
他看着我,眼底是情意与忐忑。
“你,愿不愿跟我回京,做我的世子妃?”
我看着他,眼眶微热。
那些曾经受过的委屈和伤痛,在这一刻都被他这句话彻底抚平。
我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