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知先去了医院,病房空着,护士说李书禾早就离开了。
他又跑回家,家里却像被彻底清理过一样。
李书禾的化妆品都不见了,连阳台种的绿植也消失了,
就好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
谢淮知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感到心慌。
他打给她的公司,对方说她已经辞职。
打给她的朋友,不知道。
打给他所有能想到的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她去哪了。
“她肯定是赌气,怪自己只顾着姜念了。”
谢淮知瘫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
“等过两天她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她也没回来。
谢淮知去找姜念。
姜念是李书禾从小到大的朋友,就算她不理自己,也一定不会丢下姜念。
可姜念摇头,眼睛哭得很肿。
“我联系不到她,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连早些年用的扣扣小号都拉黑了。”
谢淮知咬着牙,恨恨的说:
“你们将近二十年的情谊,她连你都拉黑?”
这句话像刺一样扎进姜念心里。
她从来不觉得和李书禾的情谊有什么稀罕的。
李书禾和对她好,给她花钱,帮她找工作,她都觉得理所当然。
可前天那个红色感叹号跳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慌了。
李书禾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翻出手机相册,看到一张三人合照。
李书禾站在中间,她和谢淮知站在两边,三个人的头靠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们还很好。
她会跟李书禾吐槽工作上的烦心事,
李书禾会半夜接他的电话,会从外地出差回来给她带特产。
后来她开始争宠,因为发现李书禾的心分成了两半,不再向从前那样只偏向她。
于是她选了最蠢的方法,以为抢走谢淮知就能证明自己在她心中更重要。
她错了。
谢淮知突然推了她一下。
“书禾说过要去香格里拉,她一定在那里。”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姜念抓住他的袖子。
“我也去。”
从海城到香格里拉,1500公里,两人一点没休息,开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他们去了纳帕海,去了经幡广场,去了独克宗古城,
却始终没见到李书禾。
找了整整五天,毫无收获。
最后姜念说,“她会不会回老家了?”
谢淮知一愣。
老家?
在一起十年,他从来没跟李书禾回过老家,
只知道她和她爸关系不好。
辗转来到李书禾深山里的老家,
眼前土墙开裂,屋顶压着几块塑料布防雨。
谢淮知从没见过这么简陋的房子,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李书禾当年是拼了多大的命才爬出泥沼。
可如今,他竟然成为她的另一个泥潭。
门口坐着一个满脸凶相的老头,正抽着烟。
“大爷,书禾回来过吗?”
老头瞅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
“那个死丫头早就不回来了,跟她娘一样。”
“你们找她干什么?”
他们再次失去线索,车子路过镇上的高中时,
姜念突然喊:“停车!”
谢淮知停下,顺着她的目光,
低矮的学校围墙里,李书禾正领着学生跑步。
她穿着朴素的白T恤,笑容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更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