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年,我又见到了谢淮知。
那天下午我去镇上的邮局领爱心包裹,刚出门就看到了谢淮知。
他身上穿着我去年送他的黑色外套,如今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他瘦了很多,站在冬天的风里,好像随时会被吹走一样。
我转身要走,他大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腕。
“书禾,这是最后一次,你听我说会话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眼里闪过光亮,拉着我快步走到后备箱。
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个是你以前痛经时喝的中药,当时你说太贵了,后来就忍着没继续买。我给你买了,够用两年,使用方法给你写到包装袋上了。”
“这个巧克力蛋糕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店,老板说要放冰箱,不然化了不好吃。我从城里带了保温箱过来,现在应该还没坏。”
他顿了一下,突然“哦”了一声:
“对了,我给学生们买了一些文具,都是品牌的,应该很耐用。你找两个男老师帮忙搬一下,太重了,别自己搬。”
……
他一样一样拿出来,每拿一样都要说上好几句,
像哄小孩似的,一句话恨不得掰开揉碎了讲。
我打断他,
“文具我留下了。替孩子们谢谢你,至于其他的,你都拿回去吧。”
他愣住,伸出手就想来抱我,
手臂却悬在半空中,像有一道看不见的鸿沟隔在我们之间。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书禾,你别这样。”
我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回到学校。
走到校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喊声。
可风太大,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也不在乎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谢淮知。
三年过去,我送走了第一批学生。
没想到在这个全省排名倒数的贫困县,我们班竟然出了一个市状元。
电视台的采访播出去以后,我收到了很多消息。
其中有一条,是辗转了很多人才送到我手上的。
姜念的消息。
她说她现在在一家面包店工作。
“书禾,你走以后我很快被开除,我终于承认自己不擅长那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什么文案项目,都像天书一样。”
“以前我总觉得你运气好,现在才懂,你的光鲜亮丽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真诚的向你道歉,是我辜负了我们的情谊。”
信的末尾还提了一句:
“谢淮知回去以后精神一直不太好,公司经营不善一直亏钱,后来他把公司卖了,钱多数捐给了山区的爱心基金会,然后就离开了海城,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读完信,把它扔到了垃圾桶,一如当初扔掉那封请柬。
窗外阳光正好,山花烂漫。
高二的学生在体育课上玩闹,笑声传得很远。
我整理完新生入学表,交给张老师。
至于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我有新的日子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