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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地板上安静地躺着,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
江瑶在那段视频里的反应,太清醒,太有条理了。
一个重度狂躁型精神分裂的患者,怎么懂得精准地避开监控死角?
沈斯年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着茶几稳住身形,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私人医生老陈的电话。
“老陈,把这三年江瑶所有的体检报告、血液化验单,还有你每次的问诊记录,全部发给我。立刻。”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
电话那头的老陈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半小时后,一份加密的医疗档案发到了沈斯年的邮箱。
沈斯年坐在书房的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老陈在附言里写得很隐晦:“沈总,其实我早想跟您沟通。这三年里,江小姐的数次血液检测中,镇定类和抗精神病类药物的血药浓度都极低,甚至为零。”
“这说明她根本没有按时服药,或者她把药吐了。但每次您带她来问诊,您对她的偏袒,我一直不敢多言。”
沈斯年看着这几个字,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他突然想起来,每一次江瑶发病,是他在节目里给林黎剥了一只虾。
是他破天荒地推掉应酬,陪林黎看了一部电影。
是林黎的生日那天,他买了一个并不算昂贵的蛋糕。
每一次,只要他的目光在林黎身上多停留一秒,江瑶就会准时“发病”。
而他,竟然真的像个被牵着鼻子的提线木偶,一次次地推开林黎,去安抚那个躲在暗处看笑话的病人。
沈斯年推开椅子,一步步走向客房。
客房的门没有反锁。
江瑶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刷网页。
看到沈斯年进来,她立刻按灭了屏幕,将平板塞进被子里,换上了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网上的那些东西真的不是我让人发的,林黎姐为什么要这样毁了你”
沈斯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
这种眼神让江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
平时的沈斯年,看到她掉眼泪,早就心疼地坐下来哄她了。
“别装了,江瑶。”
沈斯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手机扔在床上,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扫地机器人拍下的那段监控,以及老陈发来的血液检测报告。
江瑶的目光触及屏幕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颤抖着嘴唇,试图去抓沈斯年的袖子:
“哥你听我解释,这视频是假的,是林黎姐合成的!还有这个报告,我只是觉得药太苦了,我真的有病,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沈斯年避开了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没病。你的病,只是用来拴住我,用来折磨林黎的工具,对吗?”
见谎言被彻底拆穿,江瑶眼中的慌乱渐渐消失,尖叫起来:
“对!我就是装的!那又怎么样?!”
她仰起头,看着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
“我只是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我以为你就算找人照顾我,也只会雇个保姆,可你为什么要娶她?!你凭什么娶她?!”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孤儿院出来的野种,天天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恶心样子!不管我怎么撕她的衣服,怎么用开水烫她,她都不敢还手,只会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你!”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虚伪的嘴脸,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连一条狗都不如!”
“啪!”
沈斯年扬起手,却在半空中死死停住。
他浑身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打下去。
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因为他觉得脏。
更因为他悲哀地意识到,把这把刀递给江瑶,用来一下下剜林黎心头肉的人,正是他自己。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沈斯年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林黎那不是虚伪,那是她对这个家、对他沈斯年,卑微的讨好和珍惜。
她忍受着漫骂、殴打、侮辱,只是因为她太想要一个家了,而他承诺过会给她一个家。
沈斯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黎离开时的背影。
她没有哭,没有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因为她的心,早就被他和江瑶一点一点地踩碎了。
“江瑶,你太让我恶心了。”
沈斯年睁开眼,转过身,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江瑶凄厉的哭喊和砸东西的声音。
但沈斯年的心,却空洞得连回音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