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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他生病了,你应该去联系他的家属。”
我的声音冷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哪里还有家属?他那个爹妈早就不管他了,江瑶被他亲手送进了精神病院。他现在一无所有了。”
王哥近乎哀求地说,“林黎,算我求你,你去医院看他一眼吧。哪怕就是去骂他一顿,也好过让他就在那儿等死啊!”
“王哥。”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他不修暖气,不去医院,是因为他自己在作死,不是因为我。我不是他的主治医生,也不是他的心理咨询师。如果他想死,那是他的选择;如果他想活,医生会救他。”
“我去了能怎么样呢?站在他的病床前,告诉他我原谅他了,让他安心养病?凭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可是他毕竟”
王哥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
我语气坚定,“如果他真的死了,麻烦你替他收尸。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挂断了电话,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雪下得更大了。
我撑开伞,走进风雪里。
我没有去医院。
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我不会再让自己被那种廉价的道德绑架。
半个月后。
我的公寓楼下。
我在便利店买完周末需要的速食,提着塑料袋往回走。
公寓门廊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他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脸色是那种大病初愈后灰败的惨白。
他时不时地咳嗽两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是沈斯年。
他从icu里活下来了。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扶着墙,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垂着头。
“你来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
“我我订了明天回国的机票。”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王哥都告诉我了。我知道,我在这里,只会让你觉得恶心。我明天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伦敦了。”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那祝你一路顺风。”
我绕过他,准备拿钥匙开门。
“黎黎,等一下。”
他急忙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我面前。
他的手抖得厉害。
“这是什么?”我没有接。
“这是我在国内最后的一点钱那套房子法拍完,扣掉违约金,还剩下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我找律师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你。里面的钱,足够你在这边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画廊。”
“我知道你不缺钱了,我也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但我真的我只剩下这些了。你收下吧,哪怕你把它捐了,或者扔了都行。算我求你,给我一个心里好受一点的机会,行吗?”
他卑微地弯着腰,双手捧着那个信封。
我看着那个信封,觉得无比可笑。
“沈斯年。”
我退后了一步,眼神冰冷。
“三年前,我只想踏踏实实地去学艺术,我用自己发传单兼职攒下来的钱,买了一张去伦敦的单程票。那是我的梦想。”
“可是你呢?你背着我,私自退了我的票,把它变成了你和江瑶的蜜月旅行
。”
“那个时候,我求你把票还给我,你骂我不懂事,骂我自私小气,骂我不配当一个合格的嫂子。”
我看着他那张瞬间血色全无的脸,继续说道:
“现在,我靠着自己的努力,站在这里,拿到了策展人的位置。你却跑过来,要把你那点可怜的残羹冷炙塞给我,说要帮我开画廊?”
“你觉得,你现在能给我的东西,我还需要吗?”
“我”
沈斯年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牛皮纸信封上。
“收起你的钱吧。别拿它来脏了我的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早就说过,你现在的下场,全是你咎由自取。带着你的负罪感滚回国去,在你的下半辈子慢慢熬吧。这就是你欠我的。”
我拿出钥匙,推开公寓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