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衍的公司被查封了。
消息传出来那天,行业群里炸开了锅。
税务稽查介入,审计报告上的窟窿比苏悦咬出来的还大三倍。
股东们连夜发起股东会决议,罢免他的ceo职位。
三天之内,行业翘楚变成过街老鼠。
他开始变卖资产。
车子卖了,别墅挂牌,名下的投资也在清盘。
窟窿太大,全是杯水车薪。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核心技术专利。
八年前从我父亲那里接手的专利,涵盖三项关键技术,市场价值超过八千万。
他约了我父亲当年的竞争对手,宏达科技的老板周承邦,在郊区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陈律师告诉我的。
“他要把专利卖给周承邦?”
“开价五千万,急着脱手。周承邦已经派了技术团队做尽调。”
我放下茶杯。
“让他卖。”
陈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不拦?”
“不用拦,那些专利里的东西,周承邦的技术团队看完自然会明白。”
陈律师没再问,点了点头。
三天后,谈判桌上,裴司衍穿着他最后一件像样的西装,坐在周承邦对面。
周承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笑起来一脸和气。
“裴总,我的技术团队做完尽调了。”
裴司衍坐直了。
“结论呢?”
周承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这八年,你只用了表层的应用技术在外面圈钱,根本没能力触碰核心架构。”
“最底层的核心代码早就被加密锁死、整层剥离了。”
“你手里拿着的,不光是个空壳子,还是一颗随时会被倪氏起诉侵权的地雷。”
裴司衍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专利的壳还在,但底层的核心算法和数据模型早就不在你手上了。”
周承邦往椅背上一靠。
“裴总,不止是空壳。”
“我的法务团队发现,你这三项专利使用的部分底层架构,涉嫌侵犯倪氏集团保留的原始知识产权。”
“你要是敢拿出来商业化或者转让,倪氏有权发起侵权诉讼。”
裴司衍一把抓过文件夹,飞快地翻。
“这不可能,我当时让技术总监做过完整的交割核查。”
“你的技术总监核查的是表面架构。”
周承邦把文件夹合上,站了起来。
“核心数据层的剥离做得非常隐蔽,看代码根本发现不了。”
“八年了,你一直拿着表层的东西做产品,从来没深入到底层去碰过,所以压根不知道。”
他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裴总,我只能说一句,你当年那位合作伙伴倪远山先生,做局的水平,比你高出不止一个段位。”
裴司衍没接话,指尖搭在摊开的文件页上,关节泛白。
周承邦又回过头来。
“哦,对了。”
“我今天能坐在这里,是倪远山的女儿联系我的。”
“她请我帮忙做个尽调,顺便看看您还剩什么底牌。”
他看了裴司衍一眼。
“现在看来,什么都不剩了。”
会议室门关上了,里只剩裴司衍一个人。
文件散了一桌,他的手从桌面上滑下去,垂在身侧。
手机响起,债权人打来的。
他没接。
屏幕亮了又暗,反复三次,彻底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