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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深。”我轻声说,“你当律师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个道理,证据会说话,但前提是你要听得懂。”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月的病历、接收记录、民政局调查报告,这些全都存在。”
“你随便找一个环节核实一下,就会发现这不是拐卖案。”
“可你没有。”
“因为你太想赢了,你想用我妈妈的案子,撬开那家福利院的门,找到你妹妹的下落。”
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疼了。
“你为了这个目标,不惜毁掉我妈三十年的名誉,不惜利用我们七年的婚姻,不惜逼我签字认罪。”
“甚至不惜——”我的手放在肚子上,“杀了我的孩子。”
陆景深猛地抬头,瞳孔剧烈震动。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在他眼里一定很恐怖,因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说,“白薇都告诉我了,我怀孕三个月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你动的手。”
陆景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白薇。
白薇已经退到了走廊里,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
“我没有我没说过”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说你流产后他一直在照顾你我没说是他动的手”
“够了。”陆景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了。
“沈栀,我没有动过你的孩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像碎掉的玻璃。
“你信我吗?”他问。
我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肚子忽然像被刀绞一样疼。
我捂着肚子弯下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沈栀!”陆景深冲过来,一把扶住我。
我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顾城冲进来:“我马上叫救护车!”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我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看见陆景深跪在我面前,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眼睛红了,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听不清楚。
我想起七年前,他站在律所的落地窗前,阳光打在他身上,他转过身来对我笑。
“沈栀,嫁给我。”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所有的光。
再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心电监护的嘀嘀声在耳边响着。
顾城坐在床边,看我醒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昏迷了两天。”他说,“子宫内膜粘连引发的急性腹膜炎,医生说如果再晚一个小时送过来,可能就要切除子宫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还是平坦的,但里面的疼痛换成了隐隐的胀痛。
“我妈呢?”
顾城的表情滞了一秒。
“她还在icu,但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再晚几分钟人就没了。”
我闭了闭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陆景深呢?”
顾城沉默了几秒,把手机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新闻页面,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小月的亲生父母在派出所交代了遗弃孩子的全过程,警方通报已经出来了。
舆论炸了。
“天啊,所以根本没有人贩子,是亲生父母遗弃了孩子,福利院在帮忙治病?”
“那之前说福利院院长是人贩子是怎么回事?造谣的不用负责吗?”
“是那个律师,叫陆景深的,他在网上发的帖子,说人贩子必须严惩,结果全是假的?”
“天哪,我昨天还在评论区骂那个院长,我要去道歉”
“等等,你们记不记得之前那个热搜?说院长拐卖了23个孩子,那其他22个呢?也是假的吗?”
顾城翻到另一条新闻给我看。
是省民政厅的通报。
经过初步调查,冯玉梅担任福利院院长三十年间,共接收儿童四百三十七名,办理收养手续的四百一十四名,其余二十三名均为临时救助后由亲属接回或转送其他福利机构。
“不存在拐卖行为。”
二十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被拐卖的。
我盯着那个数字,眼泪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