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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二十三年没换过手机号,不是因为她舍不得换,是因为那些孩子长大后,偶尔还会给她发短信。
逢年过节,她的手机里会涌进来一大堆陌生号码的祝福短信。
她每条都会回复,每个都记得。
“小芳今年考上大学了。”
“建国的妈妈身体好了,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军军结婚了,给我寄了喜糖。”
她每次收到这些消息,都会高兴好几天。
可现在,网上那些骂她的人,那些说她“作孽”“断子绝孙”的人,有没有人向她道过歉?
“还有一件事。”顾城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你妈的银行账户,警方已经查完了。”
我抬起头。
“两百多万,一分不少,全部有据可查。”
“其中一百二十万是定向捐赠,八十多万是”
他顿了一下,“是那些被救助过的孩子长大后,匿名捐回来的。”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那个账户,是你妈用来周转救助资金的。她每个月都会把账目整理好,送到民政局备案。所有的钱,全部用于福利院的运营和孩子们的治疗、教育。”
顾城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敬重:
“沈栀,你妈不是人贩子,她是个好人。”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浑身发抖。
好人。
这个字,陆景深用了七年去否定它。
我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起头,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网上那些骂我妈的人现在怎么说?”
顾城犹豫了一下:“大部分人在道歉,但也有人在说,你妈为什么不公开账目?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把钱藏在私人账户里?”
我苦笑。
“因为她签了协议。”
“什么协议?”
“那些匿名捐赠的孩子,大部分是被拐卖后解救出来的。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过去,不想被人追问‘你是不是被拐过’‘你是怎么回来的’。”
“他们找到我妈,说想捐钱,但条件是——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们的身份。”
“我妈答应了。”
我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守了二十年的秘密,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我。”
“那些骂她的人,有多少人能做到她这样?”
顾城沉默了很久。
“沈栀,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第一,起诉陆景深诽谤,要求他在全网公开道歉。”
“第二,起诉所有造谣的自媒体,一个都不放过。”
“第三——”我顿了一下,“我要查清楚,当年陆景深妹妹被拐的事,到底和我妈有没有关系。”
顾城点头:“我已经在联系律师团队了。另外,有一个好消息——省里和市里都发通报了,全面澄清你妈的事迹,还要给她申报‘道德模范’。”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够。
这些远远不够。
我妈在六十六岁的寿宴上当众被抓,被说成人贩子,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差点死在地上。
她三十年的清白,被人用一个谎言就全部抹杀了。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人贩子。
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