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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福利院的几个老员工,手里提着水果和鲜花。
“沈栀,院长怎么样了?”做饭的张阿姨眼圈红红的。
“她还在icu,但医生说情况稳定了。”
“那个杀千刀的陆景深!”张阿姨气得直哆嗦,“他在福利院装了一年多的好人,我们都以为他是真心来帮忙的,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他在财务室装了窃听器,还偷偷拷走了电脑里的资料。”会计小李咬着嘴唇,“我们当时还觉得他人好,主动帮他开门”
我摇摇头:“不怪你们,连我都瞒了七年,何况你们。”
“沈栀,你要坚强。”年纪最大的保洁阿姨握住我的手,“冯院长那么好的人,老天爷会保佑她的。”
我点点头,硬撑着笑了笑。
她们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我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平台。
陆景深的账号最后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三天前。
那是一篇长文,标题是《我为什么实名举报我的岳母——一个律师的良知》。
配图是那份“铁证”,小月父母报案的回执。
文章下面,最新评论全是骂他的。
“所以你拿一个遗弃案当成拐卖案来炒?”
“就这你还金牌律师?查案不查实就叫证据确凿?”
“他老婆呢?人家跟他过了七年,他转头就把岳母送进去了?”
“不对,你们发现没有,他好像专门针对他老婆家的福利院查了好几年”
一条评论让我猛地坐直了。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陆景深?他为什么要查他老婆家的福利院?感觉有隐情。”
下面有人回复:
“听说是他妹妹小时候被拐了,他一直觉得跟他老婆家福利院有关系。”
“那也不能没证据就瞎搞啊,把人家的名声全毁了。”
“就是,还选在人家寿宴上抓人,这得多狠的心。”
我一条条往下翻,翻到最后,看到了白薇的账号。
她转发了陆景深的文章,配文是:“支持陆律,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下面的评论全是嘲讽的。
“姐妹,你还支持呢?翻车了不知道?”
“你就是他律所的实习生吧?赶紧跑,别被连累了。”
“迟到的正义?问题是这不是正义,这是冤案啊姐妹。”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白薇在审讯室里对我说的那些话。
“你也别恨陆律,要恨就恨你妈拐走了他亲妹妹。”
我当时没力气反驳她。
现在,我很想当面问她一句:
你亲眼看见了吗?你有证据吗?还是说,你只是太想讨好你的老板了?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陆景深来医院的时候,是第四天。
我妈妈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但人还没醒。
顾城请了护工,24小时守着,任何外人不得入内。
我来医院的路上,让顾城帮我约了律师,正式起诉陆景深。
罪名有三条:诽谤、非法窃听、侵犯隐私。
起诉书已经递到法院了。
陆景深走进病房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喝粥。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那个意气风发的金牌律师,像是老了十岁。
“沈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看他,继续喝粥。
“我能进去吗?”
“不能。”我说。
他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白薇被开除了。”
我没搭话。
“我在查你妈账户的时候,是她帮我整理的材料。小月的案子,也是她告诉我,说查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他终于走进来,但只往前迈了两步就停下了。
“她把小月父母的报案材料单独拎出来,说这就是你妈拐卖的证据。我当时我当时太想找到我妹妹了,没有仔细核实。”
我把粥碗放下,终于抬起头看他。
“所以呢?”
他张了张嘴。
“所以你想说,你也是被蒙蔽的?你也是受害者?”
我盯着他,“陆景深,你是律师,你的职业就是查清真相。一个实习生的材料,你不核实就敢在寿宴上当众抓人?你不核实就敢在网上发帖?”
他的眼眶红了。
“那个孩子小月的事,我去医院查过了。”
他说,声音在发抖,“她确实是被遗弃的,福利院一直在给她治病。那对父母也交代了,是他们自己把孩子送到福利院的。”
“你妈医院的接收记录、民政局备案、还有医院的缴费记录,全都能对上。”
他说不下去了。
“沈栀,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