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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荒诞。
七年了。
他调查我妈妈七年,利用我七年,毁掉我妈妈的清白,差点害死她。
现在他说对不起。
“陆景深,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我靠在枕头上,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妹妹被拐那年,我妈才三十多岁,她刚调到那家福利院当副院长。”
“那家福利院是公办机构,所有的接收、送养记录都要经过民政局审批。”
“你觉得,她一个刚调过去的副院长,有能力在你妹妹被拐这个案子里,做什么手脚吗?”
陆景深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查了这么多年,你到底查到了什么?除了那些你自己脑补的‘证据’,有没有一条实实在在的,能证明我妈和你妹妹被拐有关的线索?”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我替他回答了,“一条都没有。”
“所以你做的这一切,你毁掉的这一切,全部建立在一个莫须有的猜想上。”
我撑着手臂坐直,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但声音稳得像刀:
“陆景深,你不是正义的化身,你只是一个偏执的疯子。”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男人在我面前哭了七年——
婚礼上,他说“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时候;
我流产醒来,他握着我的手说“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时候。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的眼泪里,没有温柔,没有爱意,只有崩溃。
“还有一个问题。”我说,“白薇告诉我,我流产的那个孩子,是你动的手。”
陆景深猛地抬头,眼睛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有!”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沈栀,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碰过那个孩子!”
“白薇为什么这么说?”
“她她前几天来找过我。”
陆景深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说她想当合伙人,我没同意。”
“可能可能是她故意在你面前说的,想让你恨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像碎掉的玻璃映着火光。
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不管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我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陆景深,我们离婚吧。”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跪在了地上。
我睁开眼。
陆景深跪在我的病床前,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
“不离。”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栀,我们不离婚。”
我看着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
七年了,这个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下跪。
可我的心,已经不疼了。
“你毁了我妈妈三十年的心血。”
“你差点害死她,你毁了我肚子里孩子的命。”
“陆景深,你觉得一句不离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孩子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他的声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
“如果是白薇在说谎,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但我真的没有动过我们的孩子。”
“沈栀,那个孩子是我的,我怎么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薇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得意。
她说“你们流掉的那个孩子,其实是陆律动的手”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像是一个藏着秘密很久的人,终于可以把它说出来了。
“陆景深。”我忽然开口,“白薇除了帮你整理材料,还帮你做过什么?”